也不知赵泽瑜是吃什么长大的,从年少便被各种仁义礼法的书籍教导,说起那个位子也不过像是喝水一般,对所谓的皇权并无半分畏惧向往,哪怕有一日要他出兵宫城,他心脏的跳动都不会有半分变动。
说起来,历代文人表明自己不屑与权贵为伍、表达自己志向高洁的诗词文章只多不少,可又有几分是在他们繁花似锦高高在上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所作?
对权位的嗤之以鼻看似上至文人侠士、下至贩夫走卒都能做到,可真正面对时又有几人能真正淡然?
诸位造反的帝王将相,在造反前夕可有心静似水、毫无波澜之时?
赵泽瑜知道自己是个怪胎,七情六欲薄如蝉翼,似乎专为凉薄二字而生,一生的念想似乎也只有几个人。
他同武清锋拌嘴吵架,看似又嫌弃又有几分亲切,可他自己知道那喜怒哀乐看似鲜活,却像是隔着什么,看不分明。
而对于陛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本领,仿佛天生便知道在这位陛下面前如何掩饰自己。
不过他倒也不去多想,这世俗之中除了亲近的几人,又哪里有什么需要他在意的。
不待他多思,赵泽瑾已然开了口:“小瑜,跟哥说说,你为何会觉得我愿意去用行晖帮?”
自从赵泽瑾向赵泽瑜坦言自己的谋划,赵泽瑜难免有过窃喜:从前他哥实在是太过光风霁月、君子不谋,让人觉得哪怕是把这些算计让他看到一点都是对他的侮辱,让人自惭形秽。可现在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兄长面前表露一些自己的本性,而不必担心兄长是否会因此认为他心术不正。
因而赵泽瑜颇为惋惜地道:“兄长您看不上行晖帮,我也没看上,可是兄长不觉得行晖帮是个很好的工具吗?”
“如今武少帮主已然站在了我们这边,但朝堂与江湖到底不同,他涉入朝堂之事时也不会做什么伤及人命的事,我们也不会插手武陵门在江湖诸事。”
“诚如兄长所言,如今江湖四散,几大门并无从前的凝聚力,下面龙蛇混杂。”
“这个时候行晖帮便是改变这个局面的一个很好的引子,若我没有猜错,他们既然早早地勾搭上了赵泽恒,便是有了想辅佐新皇要权位的野心。如今赵泽恒颓势已现,他们必定想转投兄长麾下。”
“兄长只需假意应允,利用行晖帮探得江湖中那些暗流与赵泽恒曾经的暗线后,同时请武陵门查探其多年来逾矩作乱之事。”
“行晖帮位置优越,又坐拥天堑,一旦败落自会引得一众不安分的江湖帮派蜂拥而上,这些人平日我行我素惯了,最喜好的便是仗着几分功夫搅乱世道,正好借此机会一勺烩了,免得日后若是北方战乱一起,他们搀在其中兴风作浪。”
赵泽瑾看着他,思绪却又飘到了前世他通过蛛丝马迹试图推断小瑜做每一件事的轨迹、谋划与心境之时,如今小瑜这般亲口说出来,就好似他正在看着前世的小瑜在述说一般,一时有些恍惚。
这样的眼神,赵泽瑜只觉得兄长似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人,可似乎又是看着他本人一样。
他无端觉得身体里也似乎在有什么回应着这份目光。
还是赵泽瑾先行从这种微妙的感觉中挣脱出来,又问了赵泽瑜一遍:“小瑜,你为何会觉得我会愿意用行晖帮,哪怕只是暂时的?”
作者有话要说:景曦:呵呵,小样
泽瑾:感觉见了弟弟每天都在喷火
小瑜:哥你好莫名其妙无理取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