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世噩梦

行晖帮土皇帝做了许多年,富甲一方,赵泽瑜遂直接用这些财物高价重新置办了军粮冬衣。

押送的人见赵泽瑜持皇帝之令,兼之押送有误,根本不知自己差点被行晖帮灭口,赵泽瑜并未迁怒他们,并不追究,他们自也讷讷不敢多言,将军粮冬衣送到便罢。

至此,此事真相湮没,只有被灭掉的行晖帮与因此清洗了一遍而清净了不少的江湖。

而户部尚书在两月后卷入一桩贪腐之案,牵连出几桩陈年旧案,贪赃数目之巨连皇帝都为之震怒。

而这一切的真相,赵泽瑾均被蒙在鼓里。

直到皇帝不甘心生命与权力的消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将一个毒刺楔进这个让他嫉妒的儿子心中,他知道凭着这个大儿子的优秀与重情重义,他的余生都将时时刻刻处于悔恨痛苦的深渊之中,永无翻身之日。

赵泽瑜算尽一切,可这却是赵泽瑜从未想到过的。

赵泽瑾何等聪敏,前因后果如何想不明白。在秦王府有何人能够瞒过赵泽瑾的耳目,又是为何在他真正陷入危机时屡次有巧合救他于危难之中。

景曦有着女子的细心,屡屡起疑,也曾对赵泽瑾说过她总觉得小瑜并没有变,可又是谁屡屡能正巧赶在他去调查之时将真相尽数掩盖。

赵泽瑾只觉人生从未如此的荒谬,他最敬重的老师,人生中的引导,亲手将他最疼爱的弟弟一手推入地狱,只为了一个所谓的千古明君。

他的老师,是以怎样的一种态度看着小瑜做这一切将自己推上绝路的事呢?是漠然、猜疑、忌惮还是推波助澜?他可曾有过一刻怜悯过小瑜这个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鲜活的孩子?他又是怎样看待自己这个学生,一个无心无血无肉的治国利器还是能让他有培养出一代明君成就之感的工具?

但凡他有一丝丝将自己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又怎能让自己眼睁睁在无知无觉到误会小瑜为权力不择手段的情况下任由小瑜一步一步被自己、被陛下、被他推入万丈深渊?

赵泽瑾喑哑地笑了起来,分明不是多撕心裂肺却可怖到无端令人想到地狱中不得解脱的饿鬼。

他说:“我们又有谁不是那个刽子手?”

从此,赵泽瑾给柳明修帝师之号,却再不曾见过柳明修这个老师。

赵泽瑾从不曾犹豫过是否要处置这几个伤害小瑜的刺客,此前却犹豫过是否要放过行晖帮。

赵泽瑾一世帝王,早没了什么多余的妇人之仁,只是事关赵泽瑜,上一世他不由分说不曾放过行晖帮中任一活物,毕竟杀伐太多。所谓因果报应,虽然无稽,却也让赵泽瑾不愿此生赵泽瑜再沾上无谓的血。

这种一定会误伤到无辜之人的事还是让他来吧。

可他好一番辗转反侧,这小崽子竟全然不觉。这小崽子究竟是把自己多不当一回事?他怎么可能去用一个伤害过小瑜的帮派?

作者有话要说:前世雨夜之事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