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锋一惊,本能地觉出这话对赵泽瑜的残酷,失声道:“秦王殿下!”
相比于他的神色,赵泽瑜却是无波无澜,甚至还对武清锋笑了下,没有平常两句话就掐到一起的鸡飞狗跳,甚至有些温柔:“你不必担心我,和武帮主与你的父子之情不一样,我从一开始便也不曾将陛下当做父亲,自然也没有什么伤不伤心一说。”
他又转向赵泽瑾:“兄长,你不用担心,纵然看似我现在封王,繁花似锦,蒙陛下盛宠,但我并没有丧失理智。”
“陛下对我那不知何处来的忌惮,我感觉得到,为了我这条小命,在陛下面前我会注意分寸的。”
赵泽瑾心中难免赞叹,上一世赵泽瑜的才能绝不是只靠一世的经历,他一直是这般又敏锐冷静又有远见的人啊。
胜不骄,败不馁,从无骄纵得意忘形之态,这一点是很多绝世奇才都做不到的。
赵泽瑾点了头,将此事揭过,继续道:“不仅是因为赵泽恒,我也需要这个契机向陛下示弱。”
“不论如何,纵然陛下查出我是被诬陷的,可是赵泽恒降为郡王,陈肃在陛下眼里已然是个死人,那我便无人制衡了。”
“如若我什么都不做,陛下在对我短暂的愧疚后会发现没了陈氏,我的权柄实际上加倍膨胀了,已经能够直接威胁到他的皇权。”
“所以我需要用我的血与虚弱来消除陛下的忌惮。”还需要用连我都恶心无比的“父子亲情”唤醒陛下那一点点的血脉之情。
做那一场戏,甚至提及了母后,可在喊那一声爹爹又听到皇帝自称爹爹时,赵泽瑾几欲作呕。
赵泽瑜几乎能通过赵泽瑾入诏狱那日时对皇帝依赖又信任的表现想到赵泽瑾遇刺后是怎样拖着刀伤演着自己都恶心无比的戏码。
他那样高洁的兄长,在用着从前从来都不屑用的虚与委蛇,委屈恶心着自己。
赵泽瑜倏地红了眼眶,颤了音:“兄长。”
他那可怜兮兮的神态颇像只在外面受了委屈满脸迷茫的小猫,赵泽瑾那胸中的堵塞与恶心瞬间被赵泽瑜化没了,无奈地笑道:“瞧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兄长撒娇。”
“行了,过来,让哥给你顺顺毛。”
赵泽瑜飞扑了过去,这回轮到武清锋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是天天祸害我家猫、在武林中上蹿下跳的那幺蛾子?”
赵泽瑾谴责地看了他一眼,十分自然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小瑜呢?我们小瑜多乖啊。”
“我!”
武清锋和一个对弟弟拥有无比强大的眼瞎能力的哥哥无话可说,只好郁闷且无语地接受英明仁爱的秦王殿下拉偏架这一事实。
郭达跪在地上,双手将供状奉上:“陛下,臣已经审问清楚了。”
皇帝接过那个画了押的供状,只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便将其折了起来:“此次泽瑾在诏狱内遇歹徒行凶,你难逃玩忽职守一罪。”
郭达将头磕了下去:“是微臣行事不够周全,致秦王殿下遇刺,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