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无奈,挂掉电话之后,还是试探着给苏格兰发了条消息。

苏格兰:[好的,晚点就到]

看到他一如既然好脾气的回复,赤井秀一:“…………”

良心要痛了!!!

那个小变态到底想干什么啊!!

赤井秀一难得同情一次别人,然而被他同情的对象正神色严肃地望着手机。

黑麦又给他发了消息。

这个时间点……是想把他引开?

看到消息的瞬间,诸伏景光心里就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然而回忆起那天在咖啡馆,黑麦似乎并不知道他和零有关。

也就是说,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可他却发了这样的消息。

医生让他发的?

还是巧合?

诸伏景光不太相信是巧合,他按了按耳麦,低声把这件事跟安室透说了。

安室透说:“黑麦和医生本来就认识吧?”

说不定关系很好。

但这又很奇怪,在看到医生的资料时,他没有阻止安室透把资料交上去。

那时候安室透也猜测过医生有可能是组织内部的人,后来又觉得不太像。

他在黑衣组织里,从来没有听说过医生这号人物。

因为易容术很好用,如果他真的会,根本藏不住消息。

就像组织里大多数人没见过贝尔摩德,但也听说过她千面魔女的称号。

等等,易容术……容颜不老……

医生和贝尔摩德之间有共同点?!

安室透倏地睁大眼睛。

听到他说的话,诸伏景光也猛地从躺椅上坐起,片刻后他又赶紧躺了回去。

这样的话,黑麦不管是听他的,还是帮他的忙,不都很正常吗……

隐约觉得自己触及到了黑衣组织的真相,诸伏景光面色凝重,这样的话,他就更不能失败了。

他不能因为金田雪帆知道他是卧底,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从黑衣组织撤离。

这次一定要抓到医生!

从他那里问出金田雪帆的消息!

今鹤永夜揉了揉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两个人念叨的缘故,他有点想打喷嚏。

他把身上的羽绒服拉开了一些,开过来的车就停在离神保町不远的另一条街区。

他今天开的不是张扬的跑车,而是很大众款的丰田,事后随便换个车牌号就行了,根本不用担心被查到。

不过一路走过来,太阳也渐渐从云层中冒出,他忽然觉得有点热了。

是个好天气啊。

他仰头看了看天色,不知道是不是离004远了,他觉得阳光都明媚起来了。

然而一低头,他就看到了安室透阴云密布的脸。

街上那么多行人来来往往,说说笑笑的声音不断传入耳朵,今鹤永夜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就站在人群之中,紫灰色的眼睛冰冷而又锐利,连阳光落到他身上都不禁退避三舍。

人们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些距离。

今鹤永夜抬起双手,拇指和食指撑开,比了个相机的手势,在手指构成的方框之间,他颀长而笔直的身影犹如被聚焦了一般,落入今鹤永夜的眼中。

今鹤永夜看到他在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他透过那个不存在的“相机”框,对上了今鹤永夜的视线。

仿佛隔着漫长的镜头,今鹤永夜看到了他风暴般的双眼,那双眼里的怒火翻涌,毫无保留地朝他倾泻出来,要将他吞噬。

今鹤永夜慢慢放下了手。

似乎不是个开玩笑的好时机。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安室透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金发在人群中也很显眼,阳光洒到上面的时候,有着绚烂到无以复加的效果,然而他的脸色却沉得有些骇人。

“今天还有狙击手保护你吗?”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攻击性好强,今鹤永夜默默望着他,暂时没有接话。

他有点没想到,在这周围的都是路人,竟然一个公安的人都没看到。

受过训练的人和没接受过训练的完全不一样,想要监视他的眼神和好奇的眼神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都是真的路人。

不远处那家咖啡馆也没看到有埋伏的人,安室透难道没有叫人过来?

是觉得再多的人对他也没用吗?

还是等他进到神保町了,再在外面布置,来个瓮中捉鳖?

注意到他隐晦打量着周围的神情,安室透不断翻涌的怒火竟然诡异地消下去了些许,反而是一种名为爽快的感觉不断从心中滋生。

对,每次遇到这些人,都是他提心吊胆,警惕周围的一切,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吧?

轮到医生了吧?

他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么警惕的神色。

安室透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是易容吗?”

这张脸和他们在医院初见时的一模一样,但安室透有种奇怪的直觉,他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今鹤永夜依旧没有说话,径直朝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二街区的路线是笔直的,从他这里到咖啡馆有近百米的距离,然后再过三四百米,才是诸伏景光藏身的报亭。

适合狙击手观察的地点就那么几个,今鹤永夜不用猜都知道。

看到他二话不说就朝咖啡馆走了过去,安室透脸色越发难看。

“你放在里面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他说。

实际上根本没有。

今鹤永夜没有放东西在里面,安室透也没有进去。

因为安室透不敢。

他跟那名公安线人说了谁也不能靠近之后,是打算自己进去找的。

但在进去之前,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万一医生也安排了眼线在附近呢?

他能知道阿兰斯来过这边,就不能知道他进去过吗?

到时候不管他有没有找到东西,医生都很有可能不会再出现了。

如果是重要的东西,被他拿到了,医生完全可以事后找个机会毁掉,而不是直接冲到他的面前。

如果是不那么重要的,医生就更不会在意了。

那件东西本身就在咖啡馆里放很久了,医生突然出现在这边的行为,更像是因为阿兰斯来了,他才想起来有这回事的。

所以那东西就是个诱饵。

安室透是一名足够耐心的猎人,他决定先不去动那个饵。

可以先把医生抓了,再去调查那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再等一波,看看阿兰斯是不是也会来。

安室透脸色沉沉地走在医生的身边,这次他身上没有穿着白大褂,也不像是在天台上的时候,但给他的压力更大了。

这时候医生忽然停了下来。

“有烟吗?”他问。

仿佛故意踩在安室透耐心的临界点之上,安室透脸色微变,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什么烟?”

“什么都可以。”

医生好像没看到他脸上的愠怒,或者根本不在意,一边说着一边离咖啡馆越来越近了。

安室透说:“Mild Seven?”

这是松田经常抽的烟,没想到话一出口,医生就说:“不抽女烟。”

他的语气果断,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犹如本能一般,然而安室透眼前却闪过了他咬着松田的烟,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那一幕。

“不抽女烟?”他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都快被气笑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透过耳麦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诸伏景光在另一边赶紧说:“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