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噩耗

……想吗?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陈旧褪色的红绳,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他想的,他一直想的。

只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生死之间的那道天堑,是如此冷漠又无情。

他还没来得及长大,没来得及成为将军与世俗之间的那道屏障,没来得及为将军挡下明枪暗箭,没来得及……他原以为一切都来得及,没想到……来不及,终究是来不及。

就像那包没送出去的山楂糕,就像那阴差阳错没见到的最后一面,这世间的变数太多,变化太快,原来什么都来不及。

“我想的……我如何不想呢?”许是来到了这个将军生前呆的最多的地方,他短暂地允许自己自我放纵,“可我再想,又能如何呢?”

这世间欠将军的公道,他能一点点讨回来,可死去的人,却永远不能复生。

他的神情里怅惘太多,遗憾堆积在眉宇间,渐渐酿成了恨。

祝凌说:“你喜欢她。”

———这或许是不需要明言的事。

“……我不能喜欢。”霍元乐垂下眼睫,“不能喜欢……”

“我的爱慕之于她……不过污秽……”

初十的傍晚,金乌隐没,月华满地,三日的归节,落幕在了此刻。

芷兰提着收拾好的包袱,敲响了祝凌的门:“丹阙姐姐,你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祝凌打开门,“是要走了吗?”

她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和芷兰他们一并返回韩国的都城。

“是啊……”芷兰的眉目间带着些许伤感,“要回去了。”

她不喜欢韩国的国都九重,那个地方太多纸醉金迷,太多腐朽,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条框束缚,所有人好像都在争权逐利,为了金钱、为了权势、为了美色、为了虚荣……像是欲望的合集披上了人皮,内里全是令人作呕的气息。

可她不得不回去。

“走吧。”祝凌跨出了房门,往前走了几步到了楼梯口。楼梯之下,霍元乐静静立在那里,祝凌从楼梯上拾级而下时和他擦肩而过,谁都没有提起两日前那个晚上,也没有提起那场醉酒之后的对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它忘记了。

几个人沉默地上了车,在夜色之中,九皋扬起马鞭:“驾———”

马蹄声声,车轮滚滚,载着他们离开了这座边关的小城。

“咕咕———咕———”

信鸽拍打着翅膀,落到了应天书院的鸽舍里,雪白的鸽子悠然地梳理着羽毛。

“又有什么新消息来了?”管理鸽舍的人一把抓住这只刚飞到的鸽子,从它的脚上取下了一个小竹筒。他先是检查了一番那个小竹筒,确认竹筒口的火漆封没有被人动过后,才将竹筒举起来,竹筒的底部刻着四个细如蚊蝇的小字“漓郡加急”。

“真是怪得很。”收信的人皱起了眉,“昌黎郡那边鼠疫解决后都不再用加急信,怎么漓郡还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