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沈惟慕就带着沈玉章到了宋府。沈玉章不愧是被称为“人狐”的人物,会办事,八面玲珑,带了六名沈府的厨子来帮宋祁韫。几乎不需要宋祁韫干什么活儿,从洗菜、备菜到煎炒烹炸,只需要宋祁韫动嘴指挥就行,累不到他一点。
沈玉章还带了许多卤货、茶酒、点心和凉菜添桌,可谓是周全至极。
随后不久,白开霁、陆阳、尉迟枫陆续到了。他们都以为他们来得够早了,没想到一进门能看到沈玉章父子。
有一位这样年长的朝廷大员在,且还是他们上级的死对头,本以为相处起来会不自在。没想到沈玉章言谈随和,与他们几人都聊得来。
他既能和白开霁、陆阳谈武林风云,又能与尉迟枫探讨不同缢死方式的尸表特征,还能不着痕迹地称赞宋祁韫的厨艺跟他的断案水平一样了得。
不到半个时辰,沈玉章已经跟白开霁等人打成一片,聊得十分投机。
沈惟慕当然不会参与其中,他在专心吃东西。
郑成梁来的时候,刚好见到这一幕。满心怒火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他器重的属下们居然全都在围着沈玉章热情聊天,时不时地笑哈哈两声,看起来比跟他在一起时熟稔自在多了。
郑成梁重重咳嗽了一声,三两步冲到沈玉章跟前,场面立刻安静了,唯有沈惟慕吃着炭烤猪脆骨的嘎巴声还在继续。
沈惟慕意识到大家安静了,扭过头来刚好正对郑成梁愤怒的脸,来人甚至还对视上了。沈惟慕无知无觉地将一块猪脆骨放进嘴里,咬出更脆的声响。
郑成梁认定沈惟慕在故意挑衅他,怒白开霁等人,“你、你们……”
“郑老头,啧啧,瞧瞧你,休沐日来这白吃饭还给你吃出脾气来了!”沈玉章语气轻佻,带着几分笑话意味。
郑成梁更气了,“沈狐狸,你要不要脸,他们是我属下!”
“大家皆为朝廷做事,为百姓谋福,分什么你我呢,都是一家。”
沈玉章的话让郑成梁气得马上要原地爆炸了。
“就等您来了,来尝尝味道,给点意见。”
宋祁韫端了烤羊腿和蒸羊排上来,配上他自制的韭菜花酱,请大家品鉴。
郑成梁听宋祁韫说在专门等他,还要特意听他意见,心中的怒火被熨平了不少。
他马上夹了一块冒着热气的蒸羊排,沾上颜色深绿的韭菜酱。草原上的羊肉味道浓郁鲜嫩,细品其中还能吃到淡淡的奶香味,沾上辛而不辣的韭菜花酱,增香增味的同时除膻味儿,让人越吃越上头。
一块羊排下肚后,让郑成梁忘了刚才为什么生气。
两块羊排下肚后,郑成梁觉得沈玉章屁都不是,还是吃重要。
三块羊排下肚后,郑成梁理解沈惟慕,并将要成为沈惟慕。
“这么好吃吗?”
沈玉章语气中有几分不信,蒸羊排这样普通的菜他过去吃过很多次,羊肉的味道自然香,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沈玉章随手也夹了一块蒸羊排品尝,然后不知声了。
怪不得他小儿子天天快要长在大理寺了,原是因为宋祁韫有这样的好手艺。
别瞧这韭菜花酱看起来简单,味道却是他吃过最好的。羊自塞北来,本身肉质极好,但从宰杀、分割、清洗到蒸煮火候都有讲究,能最后烹饪出如此鲜嫩可口的蒸羊肉,着实是门学问。
越是遵从食材的原味,对厨艺的考验其实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