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心情也很沉重:【是,所以,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他是真的没有去了解过佟家啊!
先前太子还在呢,他们当中有些人就算有些小心思,也不敢这么摆在明面上。
也就是现在太子垮台,他们才有那个胆子动心思。
但是,他对佟家的了解显然不够深刻,至少不如主播深刻——即使那是他养母的娘家。
季驰光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康熙对于隆科多的处理方式,然后,她的语调不禁轻松了许多:“所以,至少李四儿能偿命是吧!那就好解决多了。”
她把自己想到的解决方式和胤禛说了。
胤禛听完:【……这个真的可行吗?】
隆科多……应该没有疯到这个地步吧?
季驰光耸了耸肩:“相信我,这些在历史上都是有明确的记载的。”
要不是,史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季驰光其实也不太相信这个。
毕竟一个对嫡妻狠到骨子里的人,你说他对一个妾室深情难以自已……唔,这说出去多少有点挑战人的心态了。
但是,隆科多还真就是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李四儿是给他下了什么药,反正隆科多确实是以一副忠犬的态度出现在史书上的。
……算了,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隆科多这狗比实在是太侮辱她心中的忠犬小狼狗形象了。
胤禛对此同样半信半疑,但是考虑到主播对佟家的了解确实比他要深,便答应了这个方案。
反正也是照着汗阿玛给的那个判决结果来的,顶多出格了一点,问题
不大。
就算没有效果,也不会更糟糕了。
于是,就在季驰光宣布中场休息,开始普通的观光之旅的时候,胤禛这边联合了他大哥,把还在家中悠然坐着的李四儿拖了出来,一路拖到了佟家门口。
连一脸失落的隆科多他都没放过,直接让人在宫门口盯着,对方一出来,就把人抢上了马车。
得到消息的康熙眼睛直抽抽,但是这个已经被他视如弃子的表弟显然没有两个儿子加起来的分量重,于是,气过之后,康熙也不管了。
只是派人去口头警告了一番,叫他们不要太过分。
……
隆科多被人一路快马加鞭的押送到了佟府门口。
他昏头转脑的被人压下马车,才看见四阿哥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真要骂人,就听到了自己爱妾的声音。
“隆科多!”
李四儿这会儿已经挨了两板子了,她整个人痛得直抽搐,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看见隆科多,就像看见了什么大救星一样。
李四儿扯着嗓子吼道:“隆科多,你还不快点来救我!救我啊隆科多!”
看着李四儿这满脸冷汗的可怜模样,隆科多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里还有先前威风八面的佟三爷的模样,慌忙扑过去,见她没被打出个好歹,才勉强放下心来,又是赔罪,又是小心关怀的说了半天话,直接把旁边站着的两个阿哥无视得够呛。
大阿哥本来刚出宫不久,就被纳兰明珠抓着科普了一番佟家的重要性,原本热乎乎的脑子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还琢磨着要不要给佟家一个面子,让人打轻点,结果就看见了隆科多这副德性,直接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咋,他跟老四这么大两个阿哥在这儿好端端的站着,这个隆科多眼睛是瞎的吗?
合着他们凑一块儿绑起来都比不上那个阴毒的小妾吗?
大阿哥的理智再次烧断,四阿哥拍拍大哥,叫他让开,自己顶上。
“佟三爷。”
胤禛冷淡的出声喊道。
被打断了和四儿互诉衷情的隆科多心里很不痛快,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四阿哥那张冷脸,心里更不高兴了。
“奴才见过大阿哥、四阿哥,不知
是一位前来,有失远迎了,”好在他还有理智残存,忍着怒气,先站起来对着两个人行了一礼,“不知可否先到寒舍内用一杯茶?四儿的事情……”
胤禛摇了摇头:“佟三爷,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了。汗阿玛罚这李四儿杖刑五十,执行完之后,还有凌迟之刑等着,时间催得紧,还是得抓紧时间,尽快完成才好。”
凌迟?
杖五十?
李四儿刚才已经听太监宣过一遍圣旨了,自然知道,但是隆科多这边才刚回来,所以还一无所知。
这会儿听到这么严重的结果,对他来说,不亚于五雷轰顶。
“不!表哥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四儿?!”
隆科多震惊的连着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及时的扶住了柱子,怕是下一秒就要跌坐在地上。
胤禛朝着旁边负责行刑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举起板子就要继续往下打。
“啊——”
李四儿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
其实胤禛他们本来是打算等隆科多回来了以后再重点儿打的,只是李四儿这个女人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实在是把两个皇子都给气坏了,于是两人索性就先叫行刑的人给了她点教训,赏了她两板子尝尝鲜。
还在地上愣神的隆科多瞬间回过了神,见心上人痛的浑身发抖,而那粗厚的板子还要继续往下落,不禁惨叫一声,直接扑了过去,竟要以身替之。
行刑官:“……”
他这板子都要落到一半了,结果这位佟三爷突然从角落里窜了过来,扑到了李四儿身上,要不是他收力及时,恐怕这板子要是真落了下去,佟家可要跟他没完了。
大阿哥也没见过这场面。
他不禁稀罕的看了两眼李四儿。
长得确实也不错,毕竟能够迷倒隆科多,想来也不是那丑陋的,但是真有计较起来,恐怕也就那样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把隆科多迷得死心塌地的?
胤禔对眼前这副景象没有处理的法子,于是,他下意识去看旁边一直冷静的站着的老四。
胤禛却仍然是一副抱拳站着的冷淡模样,看起来完全不担心眼前这桩闹剧。
就在老大
心里纳闷老四的底气从何而来的时候,却看见老四身边那个叫苏培盛的太监,从佟府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要哭不哭的孩子。
而原本还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的李四儿看见那孩子的那一刻,瞬间变了一张脸。
“玉柱!”
她猛的回头,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胤禛:“你怎么敢?!”
人皆有舐犊之情,哪怕是阴狠毒辣如李四儿也不例外。
她不在乎隆科多——正常人谁在乎舔狗?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的。
但是,玉柱作为她的孩子,却得到了她全部的爱。
胤禔被那女人疯疯癫癫的目光看得身上一冷,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大阿哥,也扛不住对方那疯魔一般的目光。
胤禔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你不得好死!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李四儿疯狂的挣扎着,如果不是她身上还压着一个隆科多,如果不是她已经被绳索牢牢的绑住了,胤禛兄弟俩毫不怀疑,对方会第一时间扑过来咬断他们的脖子,“你们怎么敢啊!你们去死啊啊啊啊!”
胤禛也被对方那摄人的目光惊了一下,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接过苏培盛手里的玉柱,冷冷道:“汗阿玛让我们杖责李四儿,佟三爷,我们兄弟本来是不打算与您为难的。”
胤禛不像往日那样直接硬刚,而是照着主播说的那样,先摆事实,讲道理,把自己摆在了弱势的一方,直接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理论优势。
隆科多,隆科多简直要气笑了。
你到了我家,把我的心上人拖出来,在我家门口一顿哇哇乱打,你这叫不与我为难?
这是不是你得屠了我们佟氏一族才算是与我为难?!
胤禛无视对方那讽刺的眼神,继续道:“李四儿做错了事情,害死了我们觉罗家的姑奶奶,更谋害了嫡妻,不管是从以下犯上,还是从杀人偿命这一点来看,汗阿玛判她杖责和凌迟,都没有错。”
隆科多依旧想要冷笑。
那两个不知道早就死哪儿去的女人怎么能跟他的四儿相提并论?
但是,隆科多的脑子被李四儿糊了,围观的百姓们的脑子可没有。
所有人都觉得四贝勒讲的挺
有道理的。
甚至还觉得不太够——两条人命诶,李四儿这才一条,哪里够啊!
四阿哥注意到周围百姓们的目光,在心中微微点了头。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选在佟家门口的原因。
自带舆论效果,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吸引到围观人员。
胤禛再接再厉:“您是汗阿玛的表弟,您的姐姐孝懿皇后亦曾经抚养过我,按照辈分,我该称您一声表叔或者舅舅,所以,也请您不要为难我和大哥——这次杖责过后,我们不会再过多插手。”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胤禛加重了语气,汗阿玛可是已经给透了话的,他这会儿要是能把差事办得好,十三应该能够被早些放出来,所以,别说是隆科多了,就算是他阿玛佟国维在这里,他也照怼不误,“你要是不与我们为难,叫我们结结实实的打完这五十板子,那我们自然也不会多说、多做什么,但如果你非要阻拦,那李四儿身上只要少一板子,这一板子就会落在了玉柱身上。”
李四儿目眦欲裂。
她艰难的回转着身子,毫不犹豫的一把扒拉开了隆科多。
算了,本来想着如果能让隆科多替她挨板子也挺好的,但是,如果涉及到玉柱……
李四儿咬咬牙:“来吧。”
她一定得要撑住。
隆科多:“……?”
被推开的隆科多迅速在心里给四儿找好了理由。
唉,四儿果然是个好母亲,待我也好,舍不得我疼。
皇帝表哥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呢?
胤禛见李四儿终于肯老老实实的受刑,心里也放松了不少,直接把手里拎着的玉柱扔到了苏培盛怀里,叫他重新送回去了。
拿来威胁人也就算了,还是别让孩子直接面对自己母亲受刑的惨状吧。
就当是他最后的一点怜悯之心。
苏培盛弓着身子,又把这位小少爷送了回去。
李四儿死死的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软弱的声音。
直到玉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目光中,她才松开牙关,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她哭得涕泗横流,毫无美感,但是落在隆科多眼中,却比梨花带雨更楚楚可怜。
她的每一声尖叫,都叫隆科多痛彻心扉,仿佛感同身受。
“四儿、四儿!”
李四儿每叫一声,隆科多就皱着眉头,扭曲着一张脸,喊的比她更大声、更痛苦。
胤禔:“……”
脑子一根筋的大阿哥看着这对夫妻的行为,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什么容易致幻的东西。
这如果不是幻觉,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神奇的景象?
李四儿趴在那里,喊得声音沙哑。
隆科多眼巴巴的趴在她旁边,想要上去以身替之却又不敢,只能在旁边一脸心痛的陪着喊叫,仿佛挨打的是他一样。
胤禔:“……”
长见识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场景。
胤禛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厉害。
说真的,虽然主播曾经给他举过例子,说历史上李四儿看病的时候,隆科多便一脸心痛难忍,仿佛病重的是他自己一样。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例子置换到现实生活中,能够这么好用。
明明只打了一份板子,但是好像达成了两份效果。
五十板子打得还挺快的,大概两刻钟的功夫就打完了,胤禛等人带上了行刑官,包袱款款的回宫和他们汗阿玛汇报情况了。
只留下一个被打废了身子骨的李四儿和痛苦到昏厥的隆科多。
五十板子,如果是在不放水的情况下,就算把人当场打死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