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并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完善的。
这尊由工匠赶制出来的铜人是青铜所作,与后世的黄铜铜人也有很大的不同,不光嬴政不满意,其实制作的墨家人和医家人也觉得不够满意。
嬴政听到对方也知道这个还不够,有意继续研究深入,语气缓了缓:“差几千年,慢慢来。”
哪怕是后世医学发达的宋元时期,也是一千多年以后了。
根据天幕透露出来的各种信息,嬴政已经拥有了大差不差的时间历史年表。
知道了公元前221年他灭六国,建立秦朝;
公元960年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宋朝。
从他秦始皇到宋太祖,可不是隔了一千多年。
嬴政是在安慰众人,谁知年轻人年轻气盛,反而不服气:“什么差几千年,我们大秦人是老祖宗,不差什么。”
“就是,那些人都是拾人牙慧,我大秦才是最厉害的。”
蒙毅担忧地看一眼嬴政,担心他被怼到生气,但是没想到嬴政反而笑了。
最近多次伪装成普通贵族在民间行走,见多了世间百态各种人,嬴政对这样的年轻人反而颇为欣赏。
瞧这“大秦人最厉害”的语气,简直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说话的医家弟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怼了谁,一个个埋头在铜人身上摸来摸去,时不时拿针扎,寻找穴位。
墨家弟子苦恼地挠头:“不行,我们不懂医,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后面的穴位还是得靠你们医家。”
医家弟子也赞同的点头,人家墨家能这么快做出青铜人已经不容易了,是集合众多墨家弟子的财力物力人力。他们墨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需要医家人来继续后面的任务。
“继续研究,不行咱扎自己试试。”
医家弟子们纷纷出主意。
“对,那什么皇甫谧不也是扎自己扎出来的吗?”
“还有那科学家陶其敏,自己试药自己抽血,实在是令人佩服!”
刚说到这里,突然有人捂着肚子,推开嬴政,惊得蒙毅还以为有人行刺。
谁知那人脸色惨白,把人一推开开始疯狂往外跑:
“让让!让一让!”
其他弟子见怪不怪:“又在自己试药了。”“别管他,乱试天上出现过的药方是这样的。”说话的弟子刚说完,自己猛地“噗——”了一声,放了一个气味极其古怪、极其难闻的屁。
嬴政默默捂住鼻子,默默后退。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一边捂鼻子一边大骂:“你是不是也乱吃药了!”
“不好意思!”说话的弟子说完,猛地一个转身,以比刚才更快地速度往茅房冲。
嬴政:“……”
医者,都挺大胆的,一个个试药起来都不要命了。
嬴政忍不住担忧,总是这么用自己试针试药的,该不会还没毕业就人没了吧?
那他大把大把的黄金投入咸阳学宫图什么?
“你们就不能用动物实验吗?”嬴政不理解,“天幕上不也经常用小白鼠和兔子等动物做实验?”
旁边有弟子羞涩一笑:“这不是,全咸阳的兔子都涨价了,买不起嘛……”
嬴政默了片刻又问:“那老鼠呢?”
弟子摇头:“刚出生的小白鼠太少了,可遇不可求。”
至于大灰老鼠,还真有人用它做实验,只是做实验的人自然都在自己的药庐,不会在这里回答嬴政问题。
嬴政了然,看来,用动物做实验,这动物其实也需要培养。
在咸阳学宫亲自看看,才更能知道缺什么,需要发展什么。
嬴政带着蒙毅等护卫,四处转了转,转到中午,出去外面用了午膳,开始去民间转。
民间正在热火朝天挖水渠,做卫生,上山砍柴,为冬日烧水取暖做准备。
还有人在把挖水渠的泥土往家里运,准备回家砌多孔灶台——这也是民间的智慧,单孔灶台只能用来放陶罐陶锅煮饭,但是为了烧水,把灶台延伸变大,多加一个孔,就可以用同一把柴火烧双孔的陶罐。
咸阳原本就很卫生,目前主要是各自家庭在自家门口挖水渠,排多余的污水。
经过天幕提醒后,各家各户都很注重清洁卫生,不再留着脏水舍不得倒了。
有妇人挑着水,到人多的地方暂停下来休息,与邻居交谈道:“别说,喝热水的确比生水舒服。”
邻居笑呵呵道:“是啊,早上做饭时用余热烧水,一天烧一大锅,全家人喝,孩子拉肚子情况都少多了。”
都是熟悉的人,各个七嘴八舌分享着:“天天洗手之后看着也清爽了。”
“我那女儿脸洗干净看起来都好看了许多,再也不用担心丑的嫁不出去了哈哈!”
“现在女孩子哪需要担心嫁不出去哟,没看到作坊现在大量招人。”
“那纺织作坊只要女孩子,又收了好多。”
“听说那边有人专门挑清水去烧开,做工的人可以随意取水喝。”
“那敢情好……”
嬴政听着这些大臣们不会当着皇帝的面说得话,神情放松。
他还看到有看起来力气大的,拿着一根扁担,帮这家挑水后再帮那家挑水,然后收一下铜钱或者粮食布帛。
蒙毅也看向了那挑水工:“现在用水量增多了,民间还有了专门挑水卖水的人。”
嬴政点点头,没说话,看看天色已晚,朝着宫中的方向走回去。
走到一段巷子门口,蒙毅吸吸鼻子,馋的流口水:
“好香,是酒坊在酿酒吗?”
嬴政瞥了一眼巷子的位置,就想起大臣汇报的事情:“做酒精。”
蒙毅不奇怪嬴政怎么知道,只是惊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嬴政摇头。
虽然没过多解释,蒙毅已经理解了。大秦的酒水都还不多,哪里能这么快就做出酒精。
“也是。隔得太远了。”
君臣几人慢悠悠往宫中走。
走到路边,看到一对老夫妇坐在院子门口,正在一人教一人学,对着从天幕抄下来的医学知识埋头学习。
“我们就算学会这些字,也不见得立刻就能学会医术。”
两人都不年轻了,老爷子两鬓斑白,学了一会觉得累得慌,没耐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