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何雯今日出去,就给孙厨娘放了假,这会回来,有些饿,便想着让丫鬟们去大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带回来一些。
谁知,刚进院子,就见戴氏的人在。
早晨已经告诉她今天不跳操,怎么又来了?
“母亲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母亲准备了些吃的,母亲和晨儿用一些吧。”戴氏见何雯回来,急忙迎出来。
何雯真的想管戴氏叫妈了,出门前事无巨细的安排,在外面浪一天回来吃喝都给准备好,这就是妈妈对孩子才有的待遇啊!
何雯用完饭,戴氏还没离开,见叶晨回去了,便开始唉声叹气。
何雯白了她两眼,装作没听到,跟她说多少次了,有事直说,每次都要搞隐晦。
“母亲竟不问我为何叹气?”终于,还是戴氏先忍不住。
“你为何叹气啊?”何雯顺着问。
“母亲你不知道,我那院子里的曹氏,整日里给我添堵。”戴氏开始大倒苦水。“母亲也知道,下个月知文娶妻,我自然要给知文备些东西,这些原都是他该有的,便是府中其他几个娶妻,也都会有。但是曹氏看我给知文备什么,她就给她儿子知武也要一份。知武才十四,还没定亲,属于他的那份还早着呢,我怎么能给她。我不给,她就找侯爷去闹,侯爷那也不顶事,那曹氏闹一闹他就松口,过来找我,我若还不给,侯爷便偷着贴补,简直气死我了!”
“我倒不是眼皮子浅,舍不得侯爷那点东西,而是规矩就是规矩,知文的姨娘不闹,得的东西就少;知武的姨娘会闹,得的东西就多。谁能闹谁就能得到东西,长此以往,还有谁遵守规矩,岂不是乱了套。”
“今日又是,我今日给知文婚房送了几件玩意,被曹氏知道了,晚上侯爷回来,她又去闹了,不用猜,侯爷一会定扛不住,又要找到我,不知道这次又要要些什么。”
戴氏一股脑说了一大堆,何雯就在一边听着,一言未发。
“母亲!!!”戴氏说完,见何雯没有任何反应,这怎么行,于是大声说道。“母亲是觉得我说了侯爷,心里不开心,所以不搭理我吗?”
侯爷又不是她亲儿子,都不如戴氏亲,何雯怎么可能因为他不搭理戴氏。这是大房自己院内的事,何雯该如何插手?她能做的就是当当戴氏的垃圾桶,让她尽情发泄心中闷忿。
“我这不听你说呢吗!”何雯说。“你说完了?”
“说完了。”戴氏道。
“那还有其他的事吗?”何雯问。
“母亲你不管吗?”戴氏听母亲这语气,仿佛自己没其他的事,就要被撵走。“蒋氏给老二纳妾母亲都拦着,怎么到了我们这房,小妾都要骑到我头上了,母亲竟然不管?”
“二房那事,我就是说说我的想法,如果蒋氏执意还要给老二纳妾,我绝不多说一句。你们这妾,是你们自己主动纳的,已经进门了。又不是人家自己爬床、撞轿硬讹来的,就算是妾,那如今也是侯府的人,怎么,你还想撵人家出去?”何雯说道。
“哎呀母亲,母亲总是曲解我,都是受欺负了,母亲就管蒋氏,不管我。”戴氏委屈的很。
“戴戴,你嫁到侯府二十多年了,不是第一天管家,以前你们院子没有这种事吗?怎么以前能处理,现在处理不了了?”何雯很奇怪,从戴氏的角度看,就是一个妾闹事,戴氏是有这个手段压制的啊。
以前?以前她虽管着侯府,但当时的侯夫人是母亲,他们这房就单单只是大房而已,曹氏就算闹,也有限。侯爷不插手太多侯府的事物,毕竟父亲那是说的算。现在,隔三差五的,侯爷总是要管一管她管家的事。
“本来我是能管的,可是这里面还有侯爷掺和进来。”戴氏说。“别人我管的,可他我不能管,我若管了侯爷,别人该说侯爷当不了家。”
“侯爷怎么了?在这个后院,侯爷也得听你的。”何雯说道。
这话将戴氏说得一愣愣的,啥?“侯爷也得听我的?”戴氏重复。
“对,他听你的。我问你,在侯府,侯爷是不是听我的?”何雯给戴氏掰扯。
戴氏点头。皇帝都得孝顺太后,更何况侯爷了,必须听母亲的,孝顺母亲啊。
“那我是不是听你的。”何雯又问。
戴氏想点头,想了想,又摇头,母亲主意可正着呢,哪听她的呀!
“你摇头干什么,我哪没听你的,你说?”
戴氏想了想,好像也没有。
“你看,你想不起来吧,我就是听你的。所以,侯爷听我的,我听你的,就是侯爷也得听你的。”A=B,B=C,所以,A=C,没毛病。何雯瞎掰扯,关键是古代讲究以夫为天,她jsg可没那个本事推翻。
戴氏……,戴氏觉得母亲在哄小孩,但是她心情舒服了不少。
“戴戴,你放心,你跟侯爷之间,我一定向着你。”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戴氏对别人怎么样,对何雯是好的,何雯推翻不了理论,但是在这侯府,她能压制住侯爷,她倒向戴氏,那戴氏就没什么后顾之忧。“所以,你怕什么,这个侯府就该你管。”
“母亲说的是真的,如果我跟侯爷吵起来,你帮我?”戴氏不敢相信的确认到。
“当然。”何雯干脆利落的应承。
戴氏在何雯这里找到勇气,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他们院子。
回到房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叶侯便过来了。
这是盯着我呢,就等着我回来呀,戴氏心说。
“怎么去母亲那里待这么久?”叶侯不好直说曹姨娘的事,只好先跟戴氏唠唠家常。
“侯爷好几日没去看母亲了吧,母亲回来的晚,我伺候用完晚饭,才回来,当然待的久了些。”戴氏暗搓搓怼叶侯。
“刚刚曹氏找我,说知武的书房想要一副字画,你那里有好的没,给他找一副。”
“要什么样的字画,是街上能买到的,还是名家字画?”戴氏明知故问。
“挂在书房的门面,当然要名家字画。”叶侯说。
“他才十四岁,书房就要挂名家字画,他欣赏的来吗?”也不知道是知武想要,还是曹氏想要。
“一幅字画,值当什么,给他就是。”叶侯不在意的说道。
“前一阵,要走一个青釉花瓶,说是桃花开了,要给书房添一抹春色;过了两天,又要走一方端砚,说是旧的那个不够细腻;今天又要书画,阖府就他一个人在读书吗,别人怎么没整天要东要西的,我的知理都没他用的东西好。”
戴氏将这些时日曹氏从她手里要走的东西说一遍,那些从侯爷手里要走的,她都没提。
“什么你的知理,她的知武的,知理那里要是短了什么,你也给添上就是。”叶侯大手一挥,侯府哪里缺这点东西。
“没有,给不了。”戴氏拒绝给知武字画。“没字画是读不成书了吗?”曹氏要的东西越来越过分,这次不可能给。“你也不许拿你私库的东西给她,今日你若给她,明日我便让所有儿女都去你那要,天天去!”
“你……”叶侯哑然,今日戴氏怎么如此不好说话。“哪有你这么管家的!”
“我就这样,侯爷如果觉的这个家我管的不好,那你自己管吧!”戴氏怒了,不过是一幅字画,竟然说她管家管的不好,这个破院子,她还不管了呢。
说完这话,戴氏就开始喊桃红绿柳,让他们进来收拾东西。
“你这是干嘛?”叶侯不解的问道。“天都黑了,你收拾东西,去哪啊?”
戴氏的父母也已不在,兄嫂管家。戴府与她来说,不过是关系近些的亲戚罢了,好些年没回去住过。
“我去母亲那里,我既不管这院子,那就搬出去,侯爷觉得谁能管,就让她搬过来罢。”戴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简直无理取闹!”叶侯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戴氏收拾东西,竟然是要去母亲那里。“你也不怕府里的人看着笑话。”
“笑话?侯爷还知道笑话呢,侯爷三番两次的来我房里给曹氏要东西,我不给,侯爷就拿私房填补,这满院子的人谁不知道,咱们院子早就是别人的笑话了,哪里轮到今天。”
她就是想的太多,怕被人笑话,整日里窝心窝气的,实际人家背地里早就笑话八百回了。母亲说的对,她考虑其他人那么多干什么,先让自己心里舒坦才是。
也无需带太多东西,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她管家的对牌钥匙箱子。三两下就收拾妥当,几个丫鬟拿着东西,跟着戴氏就出门了。
“哼!”出门前,戴氏狠狠地瞪叶侯一眼。
“你……”叶侯哪里被如此对待过,便是在军中,也没人哼他,今日就因为一副字画,太掉面子,她爱走就走,离了她,这院子的人都不活了?
叶侯也没挽留戴氏。一行人急匆匆的朝何雯院子走去,戴氏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见到母亲,母亲会如何说她,真的会向着她的吧。
何雯虽然还没睡,但也已经躺在床上。今日是春风值夜,正抓着何雯问如何管人的问题。
春风觉得,老夫人真的有妙招,先不说前院那几个婆子,后院的这几个小丫鬟也被母亲收服了。
月初发月钱那天,前院的几个婆子都很开心,侯府的月钱发完,老夫人又每人补给他们150文,院子里那些小丫鬟眼睛都看红了,隐隐也有怨言。
但老夫人对她们说,这个月本来是要扣她们月钱的,原因是那日吵架,她们只知道看热闹,没人拉架,甚至没人去给她报信。但想到她们年纪小,也是第一次,便不扣了。以后好好干,这个月若是做得好,下个月也有赏钱。
瞬间,让几个小丫鬟的情绪从嫉妒到担忧,又从担忧到惊喜,开始期盼下个月。也没谁再眼红那几个婆子。
“老夫人如何想到这样的办法?”春风先是跟何雯回忆了初一那日的事情,接着便抛出疑惑。
这哪里是她想到的,她在现代看到过这么一个事,大概说说一公司年底奖金不高,怕员工有怨言,于是先放出风声,说效益不好,要裁员、降工资,当传得风声鹤唳时,宣布不裁员不降工资,但是年底奖金要少一些,员工纷纷感叹公司良心。
很多企业都用过这个套路,何雯借用这个套路,倒也不是她不想给这几个小丫鬟涨月钱,而是在管理时,要让他们觉得,这个月钱不是轻轻松松涨上来的,是有原因的,不然,她给大家涨多少,都不会满足。
“不过是先抑后扬,赏钱是个好用的工具,但你要用好,作为一个管事的,手不能太紧,太紧下面的人捞不到好处,干活没动力;但手也不能太松,太松时间长了,得不到好处他们就不干活。你……”
“老夫人,侯夫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