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实在不放心她一个刚二十岁的小姑娘自己待着,给家门口和客厅都安了监控,这样还稍微放心一些。
她不肯见任何人,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愿意走出家门,在家里附近走一走看一看,她家在省会的一个小县城里,家附近这一片儿都是平房,她小时候就是在胡同里长大的。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在夏天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吃完饭还会出来散步。那时候她看着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长长的,她还跟妈妈说这三条黑影子看起来好像一把叉子,现在影子都只有一个了。
这天晚上下起大雪,她突然很想出去走一走,在路过胡同口的时候,看到有一只猫猫努力拉长身体,两只爪子伸到垃圾桶里面去找吃的。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橘白,哪怕身上的毛毛脏兮兮的也有一种落难公主的感觉,脸上的毛色和花纹都很对称,尾巴像松鼠一样又长又蓬松,难道是被遗弃的猫咪吗?
猫咪看见她站在那儿,好像有点害怕,但是又太饿了,于是一边很警惕地看她一边继续用两只前爪刨吃的。
白梦羽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就走回了家,她久违的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找出一块鸡胸肉微波炉化冻,然后起锅烧水,把肉切好煮熟,又找了个一次性外卖盒子把肉放进去,拿着走到了胡同口。
那只猫猫已经跑了,垃圾桶旁边有一个袋子,有很多猫挠过咬过的痕迹,里面是吃剩的炒面,被猫扒拉出来散落一地。
她看了看手里的鸡胸肉,拿着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还是那个时间白梦羽又出门了,反正她也睡不着。
看到那只猫猫又在那里从垃圾桶里刨吃的,只在晚上来找,是白天不敢出来吗?
她蹲下身子把鸡胸肉拿出来放在盖子上,冲着猫咪叫了两声示意猫猫过来吃,同时自己离得远了一点。
小猫好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闻到味道后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慢慢挪过来了,吃得狼吞虎咽的,吃完后看了看她就跑掉了。
从那天起,白梦羽每天晚上都会去找小猫,她对自己吃的东西不上心,但却愿意给猫咪做饭,会煮好肉拆成细细的肉丝,会把蛋黄混在里面。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那只橘白好像也跟她熟悉起来,每天都会准时在那里等着,吃完鸡胸肉后会跟她玩一会儿,也开始撒娇,会蹭她的裤腿,会在她蹲着的时候往身上爬,会在她旁边呼噜噜,在她走的时候会舍不得地跟着走一段路直到看着她回家进屋。
白梦羽想收养猫猫,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又迟疑了,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生怕自己哪一天控制不住自己,再伤到了猫猫,那还不如让小猫咪在外面,起码可以活下去。
过年了,大街上都是喜庆的音乐声,她从家里小二层的窗户上往下看,一个小姑娘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时不时就晃悠两下胳膊,抬起头冲妈妈笑,真好啊,可是她再也没机会了。
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爸爸妈妈的卧室,铺好床,从衣柜里各自拿了一身他们的衣服摆在两个枕头下面,把自己的枕头也拿过来,她躺在中间,把妈妈的毛衣袖子和爸爸的衬衫袖子轻轻地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
别人都能够一家人快快乐乐在一起,为什么要留我自己在这里呢?如果我也死了,那是不是就能去和他们在一起呢?爸爸妈妈那么疼她,一定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