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圆圆

至于其中细节,各家还有各家的不同。

可在刘一诚的家乡,这样的婚姻形式,却被惯以“倒插门”,“赘婿”的名头。

要不是他出身寒门,要不是他想在大城市稳住脚跟,要不是他想要李家的人脉,他何苦受这被乡亲背地里戳脊梁骨的窝囊气?

他可真是忍辱负重呢。

当圆圆出生以后,发现她是个能跟自己姓的女儿,刘一诚还暗自高兴了一会儿。

第一胎要是都跟李清柔姓,传出去他更没法做人了!

刘圆圆和自己姓,也算帮他缓了缓老家里“他一个高学历,却给人上赶着当赘婿”的谣言。

可李教授却不大满意。

“圆圆”是李清柔生她时,所起的小名,关于户口本上的大名叫什么,两家各执一词,却又出人意料地想到了一处。

抓周宴上,李刘两家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

“叫招娣吧。”刘一诚他妈如是道。

“不行不行。”

李教授在主位上,摆了摆手,

“好歹我们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怎么能让孙女叫这个一听就像农村出来的名字?”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刘母的笑容当即就凝滞在了唇边。

“不如叫引璋吧。古语言‘弄璋弄瓦’(1),璋字好,是一种玉器。”

刘母没什么文化,只觉得朗朗上口,懵懵懂懂地点头称赞:“这个好,这个好。”

“我给她上过户口了,就叫圆圆。”

李清柔在一旁抱着圆圆,轻声婉拒道。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李教授板起脸来。

“爸,这套房子我才是户主,女儿也是我生的女儿。”

李清柔小声辩解道。

“哈!你是户主,你也不想想,没有我和你妈,你能不能住得上这套房子!连你的命都是我和你妈给的,不知道感恩,就知道气我。”

到底是在孙女的周岁宴,李教授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过难看,用筷子气冲冲戳了戳面前的菜,转移了话题。

可刘一诚还不如李清柔有脾气,他需要借着岳丈的人脉发展公司。

为了让李教授满意,他只得期盼着李清柔能给他再生两个儿子。

为什么要两个?

一个满足李教授的要求,姓李,一个好跟他姓刘,不至于断了他刘家的香火。

反正他们养的起。

谁料李清柔怀二胎的时候,竟然仅仅因为一次发烧,就意外小产。

自那开始,她好像变了,变得话更少了些,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一如既往地细致妥帖照顾孩子,一如既往温声细语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生活一如既往地沿着时间的轨迹向前推进,直至她发现了刘一诚和唐颖的往来,第一次主动提了离婚。

他的下跪,他的保证,他的哭诉,她都视若罔闻,铁了心地非要离婚。

她去民政局一次一次提起离婚申请,他就趁着离婚冷静期,去一次又一次地撤回。

她提起感情破裂为由的离婚诉讼,却缺乏能证明其感情破裂的证据。

说家暴,他可从来没打过她,没有关于家暴的报警记录,也没有医院的伤情诊断书。最多也就是软磨硬泡地施压她生孩子罢了。

说出轨,他也只是和唐颖吃吃饭喝喝酒,实质性的行为他是一点没做,她当然不会掌握他出轨的信件和照片。

刘一诚自知他为了组成这个家,不知做出了多少努力,怎么会轻易地让李清柔找到自己的把柄?

他是一个成功的男人,自然能够平衡好各方的关系。

谁都别想破坏他的家庭。

连她自己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