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百三十课

在京城的这些天,他每天就是出去“吃喝玩乐”,借此机会把在大秦未曾见过的东西都狠狠了解了一番——他有点没架子,虽然穿着富贵,说话却温文尔雅,很容易博得人好感,在套话和打听消息上自有优势。

等待成绩的这些天,他问到了好多好多事。

天幕前的秦朝众人都拿着明显不如宋朝但已经很不错的纸疯狂记录着一切:大公子这人,不愧是陛下的儿子。虽然没了记忆,但还是这么有用!

就像那个什么,宋朝没有宵禁、因为宋朝早晚都有早夜市,宋朝也和唐朝不一样,不分坊市、他们处处是坊处处是市,而甚至,连这些商贩要给官府交多少税,他家公子都打探到了。

还有那个什么,定窑汝窑官窑钧窑哥窑、河南河北江西等各个地区的陶瓷技艺以及发展——他甚至还去织娘们的丝织坊打听起了织造技艺!

得亏公子这张脸,不然这种打探人家技艺的行为,还真怕他被人家给打出来……

不管公子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解决自己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感,但他的种种行为都对大秦有着非常重要的帮助。

观看天幕做记录的秦吏们手都写麻了。

但幸福。

因为公子太厉害了,好崇拜。

然而在等他们看到自家一派清风朗月沟壑填于胸的公子在离京回乡途中,半道跑去农田里问人家老农“可不可以骑骑他们的‘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天幕上,老农赤着脚挽着裤腿站在水田里,收了小厮不情不愿递过去的一把钱,正跟同样站在水田里的扶苏解释这“马”的作用:“这位少爷您看,此物叫秧马,是我们专门用来插秧的马,只用这么坐上去,就可以边骑边插秧了,滑着走嘞,比之前一步一走弯着腰插方便多了!”

扶苏把锦袍下摆也扎了起来,除去鞋袜,洁白的裤脚被挽起,露出一看就养尊处优不经风霜和劳作的白皙小腿,站在泥泱泱的水田里。

他坐上那秧马,模仿者老农的模样附身插秧,起初还很生涩、但走出去没多久就逐渐上了手,直接帮这老农插了小半列,才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起身笑着回到老农身边。

他笑容如细柳春风:“老丈,这稻种产量是不是很高,是一年到头种这种能够供给家中吃用和朝廷的税收吗?”

见这锦衣华服的少爷竟然真的肯实打实下地,甚至还算是“花钱帮干活”,老农对扶苏印象那简直不要太好,他知无不言道:“怎么可能呢,谁家一年就种一季啊?”

他很耐心地给这出来体验生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解释:“这稻种是海外传进来的呀,咱们这在江南,地好水好天气好,一年呢种两季,早禾晚禾,这么交叉种,一年两季呢!北边没咱们这边方便,所以他们那边冬天种麦子,其他再种稻,也是两季——而且这不还有这宝贝呢?”老农拍拍秧马,“种地快着嘞!‘苏湖熟,天下足’总听过吧?”

“就是可惜,这都不是给咱自己种的,都是给员外老爷们种的……唉。我们要是也有自己的地就好了。”

说的差不多,他摇着头走开,重新坐上秧马,继续插秧了。

扶苏也若有所思,在小厮的服侍下清洗干净腿脚重新走上了刚才的大路,他们的马车停在路边。

天幕外,秦朝众人中,感慨声连连。

有觉得公子那样去泥地里不像样子的,有震惊于复种技术以及那些水稻产量的,还有惊喜于新型生产工具的、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扶苏却不知道还有许多人看着他们,他来到车边,也不多说,主仆再次上路。

但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这走出去没两个时辰,就在途径一处山林时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人是十数个面容黑黄的大汉,看到除了驾车的那个豆芽一样的小厮外、从马车上下来的一个是身长文弱的公子哥,他们都笑了。

“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饶你们不死。”

小厮两股战战,他哆嗦着跟扶苏咬耳朵:“少……少爷,早说了带几个护卫的,出门在外,路上都不太平啊,呜呜……”

扶苏面色沉沉。

他没想到,小厮之前的“当今世道不太平”竟然是真的,本以为京城之中看到的百姓安乐、国家也富足,天下应当太平才是,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么多寇匪。

迎着那些人的目光,扶苏回身上车。

大家都以为他进去是拿钱,故而也没人阻拦,反而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几人一身轻松,哈哈大笑。

然而下一刻,变故横生。

两支长箭从车帘下骤然射出,正中人群之中两人腿弯。

拦路贼人大乱,没想到还有这一变化,呼痛的惨叫乍起,还有伴随着的咒骂声:“这杂碎——看老子捏死你!”

眼看贼人大刀袭来,小厮浑身都僵了。

紧接着,他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堪堪避过那刀锋。

扶苏身负长弓,从车厢中取出习惯使然备着的剑,两下砍断拴着车厢的绳子,翻身上马,又把小厮拽上来,双腿一夹马腹,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期间,他甚至回身又射出一箭。

当终于甩脱追踪,马的速度逐渐渐缓,从疾驰变成散步,扶苏来到河边,让它吃草河水。

而小厮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等他终于回过神,几乎是肝胆俱裂:“少爷——!!”

“……您怎么会骑马?!”

正在洗手的扶苏诧异,原本以为小厮要说怎么能伤人,没想到是说骑马,他疑惑:“为什么不会?”

小厮:“您您您……您还会射箭?还会用剑!?”

扶苏:?

他用巾帕擦干净手上的水,摸了垂挂在腰侧的剑,这是崇敬父所以学的,至于…他又看眼地上的弓。

“君子六艺、御射乃是根本,为何不会?”

以为这是默认的,所以一直也没问过,现在看……这里的读书人难道只读那些儒学?

……那是学了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