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索要的太多了,连国库和皇家都凑不齐、那百姓们家中又能有多少呢?”
就算把全城的百姓身家都带走,那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于是女真人十分“好心”地提出了新的解决办法:凑不够钱,可以用城中的女眷们来抵。”
李晓诗的声音都沉重了起来,“他们标出了上至帝姬王妃、宗姬族姬、下至平民女眷及歌姬舞姬的价格,明码标价。”
听到这里,阴嫚怒火冲头,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腿上,牙咬得紧紧的:“……辱人过甚!!”
然而本该在她出声时就出言提醒的长兄却迟迟未出声,阴嫚侧目看去,发现一向守礼温和的长兄竟也不顾父还在上坐着,也一时失了态——唇紧抿着,五指攥起,双眸沉沉。
此刻,他像极了嬴政。
阴嫚一怔。
是了,长兄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在被培养的,看事情的目光和自己肯定也不一样。
自己气恼的是身为公主被侮辱,而他所在意的,应当是国民被“卖”、并同辱国吧?
就像他们大秦。
哪怕是黔首,那也是刻着大秦名字的黔首,岂容这样对待?
或者……长兄一向要比她和他们都多几分仁和、他在意的,会是当政者自己将矛头对准本该被守护的国民也说不定?
直播间内,李晓诗的声音传来:“宋钦宗同意了。”
她身后,画面再度被播放出来。
原本用来抵挡女真人的开封城墙,眼下俨然已经成为了困求百姓的牢笼。
当初、送宋钦宗前去谈判时,百姓们的担忧有多么情真意切,此刻、他们的哭喊就有多么无助。
多讽刺啊。
属于宋朝的皇帝、应当保护宋朝百姓、攻击敌人的军队,却反过来把武器对准了自己人。
对于自己的妻女,他们甚至也做得出下药、哄骗等行为。
他们成为了掳掠宋朝女眷的长矛、抢夺宋人百姓钱财的强盗。
——成为了浇灭奋起反抗之火的、最后一盆冷水。
烈火、欺骗、掠夺、哭嚎。
开封城,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画面并不多,也不细,仅仅是以俯视的角度,将一个人间地狱的边角露了出来而已。
李世民已经擦不止眼泪。
这很难说和安史之乱时抛弃了长安城独自逃跑的李隆基哪个更过分。
一个是放百姓们自生自灭、孤身面对铁蹄,一个则是亲手把百姓们“屠杀”——但二者毫无疑问,都是把所有依靠着他们的、信服着他们的百姓的真心,给碾在了脚下,狠狠踩碎。
这种人,真的配做皇帝吗?
这大好的河山、这万万的性命,真的要全部系在这样的人身上吗?
可即便自己是明君,谁又能保证、下一代、下下一代,也会一直一直,是明君?
朦胧的泪中,一阵一阵的晕眩中,李世民恍惚间好像明白了那么一点点,李晓诗那口口声声的、却从来没有详细解释过任何的、所谓的“我们新华夏”,意义究竟在哪里。
“在开封城再也拿不出更多之后,宋钦宗又一次去到了金军大营谈判,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
有过心理准备,所以李晓诗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继续用镇定的营业语气说道:“然后女真人提出,要求宋徽宗也前去谈判,并给出条件,说只要和谈成功,会把两位皇帝一起放了。”
“朝中仅存的懂事官员告诉宋徽宗不要去,他们愿意拼死带着宋徽宗突围。但宋徽宗觉得,突围不一定会成功,万一失败了呢?那不就死了?所以他拒绝了这提议,也去了金军大营。”
“然后也没有回来。”
刘彻:……
讲道理,这种脑子还当什么皇帝?
趁早死了算了吧。
不会治国也就算了、不会打仗也就算了、不会赚钱也就算了、不会御敌也就算了——
可连站都不会站着、那还做什么皇帝?
忠臣良将、拼死相护,多么可歌可泣。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拿命给你做垫脚石,送你站着做皇帝么。
你却偏要跪。
非要跪着趴着去舔对方的靴子。
哈……
就算字写得再好、画画得再妙、球踢得再厉害,还有什么用?
骨头都是软的了。
真是可笑至极。
李晓诗:“等把两位皇帝都扣在了手中,女真人终于‘如约’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