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学子联合上书,誓要敲开林丞相的府门。

学子们被锦衣卫们团团围住。

双方僵持不下。

一时间流言四起。

“你们听说那事了吗?”

“听说了,你说这事是真是假啊……”

“可是那是几十个人啊!而且他们都考上了贡士,现在又被撸去了贡士……”

...

林复:“在京中聚众喧哗,目无法纪,丞相府前还敢如此,若是早几年,早就被拖下去尽数斩了。”

林复一向宽和,难得见有如此暴躁的时候。

他的友人礼部尚书姚伍州正好在此,闻言十分同情林复:“陛下为何迟迟不放消息?”

当然是要火烧的更旺一些。

没过几日,在殿试前又有几人被撸去贡士身份,失去殿试资格。

一时间其他准备殿试的贡士们人心惶惶。

...

外人只是看个热闹,那些传“被取消贡士身份的都是没背景的普通学子”消息的人绝对不了解内情。

那数十人里有从前世家大族出身的,也有各地官员之子。

“你别伤心,不会的。”樊淳泰拍拍唐兴的肩膀,也是安慰自己,“咱们不会被取消殿试资格的。”

唐兴面无表情:“我知道,但是你已经这样说了很多天了。”

樊淳泰焦虑地擦汗:“我那日也做了错事。”

“用膳不算错,何况这本就是宴会。”唐兴又翻了一页,“你还是想想殿试时该说些什么吧。”

他们这些天也已经回过神来了,这几日被取消贡士资格的,都是那日宴会形容放肆的贡士。

“哎?你看那不是王恒吗?”樊淳泰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却发现了一道熟悉身影。

“王恒?”唐兴放下书。

寻常事引不起他的兴趣,可是王恒的事可不是寻常事!

王恒也是参加贡士宴的贡士之一,不过吧,他就是那日即兴做文章的人……

当时王恒是心中豪情万丈,仗着酒劲一气呵成,写完之后心中汹涌澎湃。

然而几日后,一个又一个贡士被拉下来,他慌了。

“那些人都在赌王恒什么时候被发落。”樊淳泰悄声说。

“赌?”唐兴诧异,这些天他一直在房间里看书,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为了避嫌,他与明成玉三人已经数十日未见面了。

“公然开赌可是违反大周律法的。”

樊淳泰摆手:“不是不是,他们押书,一人押了一本科举题,谁赢了就归谁。”

唐兴这才松了口气。

王恒也是整日如丧考批,友人劝他多看看科举题,他道:他都进不了殿试了,还可能被带入大理寺,就让他放松一会儿吧!

然而等待殿试的学子们没等到他们的赌局出结果,就等到了朝廷的回应。

对于那聚众滋事,散布谣言的学子,已经尽数带去大理寺。

此外,贡士宴的事情也昭告天下,其中带上了取消贡士资格的详细理由。

自此天下人才知晓,原来人品、行容也会被纳入科举考核的标准。

于是天下人无不为那些学子惋惜,明明已经成为了贡士,却因为一场贡士宴无缘出仕做官,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有人也对科举又有了新的认识,它考察的不仅是学子的学识,还有品行。

...

与此同时,一个叫王恒的学子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张。

王恒已经知道了那日在行云阁所有人都处于监视之下,所以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抓起来。

他刚凭着记忆将那篇文章写下来,再次回读,王恒仍不后悔,因为这是他写过行文最流畅,情感最充沛的一篇,他可能以后再也没有那日豪情,再也没有那日站在众学子之间的激动。

可是,这篇文章也确实冒犯了天颜。

可是,所有犯了错的贡士都被清算,而他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手里还拿着墨迹未干,上面记下冒犯天颜文章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