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太子警惕,继后难道是想对他们兄弟二人做什么?

不过前世并未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希望只是他多想了。

大年初一,得行一整套大礼,三跪九叩的,礼仪结束的时候,皇后额头上的汗都快赶上下雨了。

那腿也颤得厉害,要不是她的两个贴身宫女一左一右搀着她,恐怕连一半都坚持不下去。

太皇太后看着不忍心,钮祜禄氏太过要强了,过刚易折,这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啊,你要保重自己,若是身体实在不行,也不必勉强硬撑着过来,这接下来去慈仁宫,就让贵妃代你领着她们去吧,你早些回宫歇着。”

太皇太后本是一番好意,况且由她主动提起,就算是皇帝回来了,也怪不到皇后的头上。

可皇后却一脸的不高兴,她只觉得太皇太后这是在故意削她的权,皇上为了死了的赫舍里,不给她这个还活生生站着的皇后留脸面,现在就连太皇太后也为着佟佳氏打压她。

她就算是凭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维护着自己唯一仅剩的那一点点尊严。

“多谢太皇太后关怀,臣妾的身体臣妾自己知道,并不觉得累。”

既然如此,那太皇太后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便让她们赶紧去太后那儿了。

一路上太子都格外谨慎,不让任何生人接近自己和保宁,但也确实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想着多半是他多心了,皇后既然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子,想必不会轻易做这样的事,若是谋害太子或者皇子的事迹败露,不但她自己会被赐死,就连她的母族也会受到牵连。

下午康熙便回到了宫中,一切如常。

得了太子的礼物,胤祾爱不释手,整日在房间里待着,也不出门,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地看,足足看了好几日。

然后他开始苦思冥想,思索自己能做个什么样的礼物回赠给哥哥。

实在是想不出来,最近乌库玛嬷又不大舒服,苏麻喇姑忙着照顾她,也不得空,胤祾便想到可以去承乾宫找佟贵妃帮忙。

不过就是承乾宫有点远,慈宁宫位于后宫的西南角,而承乾宫却位于东六宫的中部,足足要跨过大半个后宫去。

但胤祾还是决定要去一趟,是他找人家帮忙,多走些路又有什么要紧的。

“贵妃娘娘,二阿哥到咱们宫里来了,说是想见您。”

“什么?保宁来了!快让他进来啊。”佟佳氏立马放下手中的诗集,又吩咐人去拿些点心进来,还特意说的是保宁爱吃的那几样。

胤祾是被钱嬷嬷抱着进来的,不是他懒,而是他实在走不动了,因为他们这次是悄悄来的,也没有乘坐轿撵,全凭两条腿。

“怎么出这么多的汗呀?快快,去拿那件本宫才给二阿哥做好的寝衣过来,这里衣都被汗给浸湿了,得赶紧换身干净的,可别着凉了。”

换上了佟贵妃给他做的新寝衣之后,胤祾才开始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你给保宁做的衣裳,贵妃娘娘。”

佟佳氏抬手半遮着嘴笑了,问他:“怎么走着过来了?不是有轿撵吗?”

“我、我是偷偷跑过来找你的。”

“说吧,找我何事?”

“我想准备一件礼物送给太子哥哥,但是我不知道可以送什么,贵妃娘娘,你可以帮保宁想一想吗?最好是保宁可以亲自做的那种礼物。”

对着手指不敢抬头,胤祾有些怕她不答应帮忙,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了。

“你要自己做?”佟佳氏还真是没想到。

“那我能问问你,太子究竟送了你什么样的礼物吗?”

“是一本册子,上面是太子哥哥亲自给我画的各种小动物,还有用它们做成的好吃的!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要把它们都尝一遍~”

“这个志向不错,吃到你觉得不错的,给我也带一份怎么样?”

胤祾特别仗义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胸脯,承诺道:“没问题!”

“你年纪还小,一般的东西呢,自然是做不成的,就算勉强做出来,也不适合送给太子,不如你也画一幅画送给太子,你觉得怎么样?”

“可是、可是我不会呀……”胤祾都急了。

“不还有我呢么,我教你画,你先想一想,画个什么?”

“就画我好了!画一个保宁送给哥哥,这样保宁就可以时时刻刻陪着他了。”

“好,那就画一个保宁你,这两天我先绘制一幅你的画像,然后再教你照着描。”

“嗯嗯!”

俩人有商有量,胤祾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佟佳氏,佟佳氏很是受用,她又像是回到了以前在闺阁中的时光,那时候家中的弟弟妹妹们,也是这般看着她的。

“你也不必像今天这样偷偷跑过来,过几日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我会跟太皇太后说你想跟我学作画,就让太监们每日抬着轿撵把你送来,如何?”

“贵妃娘娘你也太好了吧,人长得那么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保宁最喜欢你了~”该嘴甜的时候,胤祾是绝对不会吝啬的,这夸人的话是一串接着一串。

“我们保宁的这张嘴啊,可真是会哄人开心。”

接下来每日,就按照他们的计划所说的那样,胤祾每日都会早早地起床,哪怕是下着大雪,也坚持到承乾宫来,认认真真地跟着佟贵妃描摹自己的画像。

毕竟他还小,握笔的时候手总是不听使唤,所以前面几天,作废了许多。

胤祾虽然平时看着挺娇气,可认真起来,还是很愿意吃苦的,每次他画坏了,便给自己加油打气,鼓励自己下一次一定可以画好。

佟佳氏看着他如此有毅力,也暗自点头,她曾听皇上说起过太子初习字时的事情,保宁不愧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论天资兴许略有些不足,但这份坚持,跟太子却是如出一辙的。

直到十五的前一日,他终于描好了一张完整的画像。

“我……我画好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佟佳氏笑着说:“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要恭喜保宁你了,终于画了一张完好的。”

“贵妃娘娘,你帮保宁把它弄得好看一点,保宁想明天就去送给太子哥哥~”

“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赶紧替你装裱,定赶在明日宫宴之前,交到你手里。”

之所以在上元节这一日举行宫宴,是因为元旦那日康熙不在宫里,算是补上原本应该在元旦那日举行的宫宴。

佟佳氏喜爱诗画,她常常指名要如意馆的一名姓杜的装裱师傅,替她装裱字画,这次也不例外。

十五一早,胤祾便坐立不安,过上一会儿就问钱嬷嬷一次:“那装裱好的画送来了没有?”

每次钱嬷嬷都无奈地回答:“还没送来,若是送来了,守在宫门口的小豆子,肯定立马就拿着画,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眼看着都下午了,再过上一个时辰都该去乾清宫参加宫宴了。

“不行,我还是自己去如意馆找那个装裱的人吧,再晚下去,就赶不上今天送给太子哥哥了。”

说走就走,幸好如意馆本就在西六宫,离慈宁宫不算远,应该来得及。

从慈宁宫出来,只要穿过西三所,再过一条道,就是如意馆所在的太极殿。

只是被嬷嬷抱着才走到西三所,就瞧见拐角处那里,有一个小太监正拿着一幅画卷往这边赶来。

“他拿的是不是我的画?嬷嬷,再走快些。”胤祾激动极了。

可就在此时,突然又有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太监,竟拿着搬砖,在那个拿着卷轴的小太监后脑勺上,猛地一砸。

钱嬷嬷和胤祾都吓坏了,嬷嬷下意识护着他往墙角躲,那人估计也是着急,没仔细看向这边,便拖着那个被砸晕的小太监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殿。

“嬷嬷!我的画!”

“二阿哥乖,现在可去不得啊,那也不一定是您的画。”

“那万一要是我的怎么办?”胤祾快急死了。

恰好此时在西三所一带巡视的一队宫廷侍卫,巡逻到了附近。

“你们都快过来!”

“那是谁啊?”侍卫长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能在宫里当侍卫的都是八旗子弟,多少还是会提前打听些宫里的事情,他旁边的另一名侍卫便知道得多些。

“宫里现在就太子跟二阿哥,这位想必应该是养在慈宁宫里的二阿哥。”

“二阿哥!走,赶紧过去,看看二阿哥想让咱们做什么。”

“奴才们见过二阿哥,不知二阿哥叫我等所为何事啊?”

“那里刚才有个身份不明的人,把一个小太监给砸晕了,你们快过去看看!”说话的是钱嬷嬷。

“记得保护好他手里的画!”胤祾最后加了一句。

“嗻!”

侍卫们赶紧手扶着刀围了上去,果真逮住了一个故意伤人的。

“还不快放下你手里的画!”侍卫长可记着二阿哥的叮嘱呢。

那伤人的太监见这么多人围了上来,一时惊慌,便乱了阵脚,挣扎之下,竟自己撞上了刀口,大片的鲜血在地砖上蔓延开来。

一名侍卫上前试探,发现此人的脉搏已经没了。

“头,人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在宫里当街伤人,本来他也活不了,幸好二阿哥要的这画没事儿。”侍卫长把系的好好的画卷从地上拾起,拍了拍上面沾着的灰。

那卷轴被侍卫长拿着送到了胤祾面前。

“二阿哥,这卷轴未被打开,您不妨看看这是不是您的那幅,里头是否有破损。”

钱嬷嬷替他接过,解开系带,在他面前展开。

“是我的画没错,还好好的,嬷嬷,你快把它收起来。”

钱嬷嬷又把那画重新卷起来系好。

“对了,刚才那个替我送画的小太监,他没事吧?”

侍卫长笑着拱手回答:“二阿哥放心,那小太监只是受了点小伤,晕过去了而已,应该并无大碍。”

“那就好,今天辛苦你了,你叫什么名字?”胤祾看他长得又高又壮,其他人还都听他的,觉得可以先认识认识,说不定日后还有事找他。

“奴才隆科多,佟贵妃是奴才的姐姐。”

“你是贵妃娘娘的弟弟啊!这画还是她教我的呢。”还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