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自己就在旁边念念有词，这场所谓的法事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

庄子帆跪到后来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人也要晕过去了。

但是想想自己花的钱，还有缠上他的小鬼，他都忍了——

很快就过去了，都到这里了，马上就能结束了！

两个小时后，神婆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法事”，她走出小房间，不一会儿拿了一个杯子回来。

“喝了。”

庄子帆伸手按了过来，杯子黑乎乎的，里面的液体也黑乎乎的，他闻了一下还有奇怪的铁锈味。

这能喝了吗？喝了真不会死吗？

在神婆的催促下，他迟疑着，还是接到了手里，又在对方古怪的笑容里，眼一闭，心一横，喝了下去。

喝太快，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味道。

总的来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好了，小鬼已经给你送走了，你回去吧。”

神婆的体力比庄子帆一个20来岁的大小伙都要好，做完这一切，脸不红，气不喘，回头去把刚才没吃的饭给吃了。

庄子帆从小房间出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腿都软了，走出神婆的家，外面的太阳在身上一照，只感觉暖融融的。

刚才那地方是有多阴！

这么一想，庄子帆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都不对劲。

一路冲回学校，庄子帆回到寝室，爬上床，倒头就睡。

寝室里也没有人在，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他被腹部的疼痛给“叫”醒。

庄子帆感觉到不对劲，吃坏了东西肚子疼这种事情，只要是个人，从小到大或多或少，肯定都经历过，但是也没有像他这么个疼法。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腹部都硬了，说不上来具体哪里疼，但就是难受，他有点想吐，又吐不出来，想从床上起来，又一点力气使不上。

缓了半分钟，竟然半点没有好转的意思，庄子帆这下是真的感觉慌了。

他不会要死了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一把原因也很容易找到，他当时怎么能喝那种“神茶”呢？

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网上的新闻，他又不是没看过，真轮到自己了当时竟然半点没想起来。

难受劲越来越严重，庄子帆不想死，他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打了120，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直接就哭了。

“我不想死啊，快来救救我！”

接电话的那一头都被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发生了多么紧急的情况。

庄子帆的这一个电话，叫来了救护车，也惊动了整个学校。

有人被120从男生寝室抬出去了，可能是自杀。

这种爆炸性的新闻一下传得最快，周词人在图书馆一心看书，都听说了。

【好像说是为了感情，被女朋友踹了，一时想不开才吃了安眠药。】

【不是，我怎么听说是因为那人出去乱搞，得了艾-滋，觉得人生没希望了才死的。】

【不对不对，我听到的版本是人吃错了东西，食物中毒。】

【都在瞎传什么，是学习压力太大，得了忧郁症才死的。】

……

说什么的都有。

周词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他加的几个群，里面都在说这个事情，不过也都是在猜测，没个准信儿。

不过有一个点是确定的，男生寝的楼号，在哪个版本里都是同一个，和他住的是同一幢楼。

那一幢楼住的很多都是他们一个系的，也许出事的人还是他认识的也说不定。

周词有点担心，希望人没事。

结果没等到图书馆闭馆，他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他也是才知道，那个传说中已经自杀身亡的人，竟然是庄子帆。

被问了一堆和庄子帆有关的情况之后，辅导员终于放过了周词。

自己寝室的室友出事了，周词这书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提前回去寝室，准备看看情况。

和他几乎是前后脚回来的包榆青、杨明越看到他就问：“辅导员打你电话了吗？”

周词点头：“打了，我一直在图书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知道吗？”

话是这么问，但是看两人的表情也知道，他们肯定是不知道。

包榆青不确定，问两人：“他不会真是自杀吧？”

“不可能。”

杨明越立即否定他的这个猜测，“他哪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要自杀？你想想他中午出去那会儿，不是还活蹦乱跳的？”

包榆青迟疑：“但是他不是有点反常吗？说话都随便乱说，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么一说的话，杨明越也有点不确定了：“这算吗？”

周词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回答了他们。

肯定不算。

他是最了解“说真话”这个事情的。

庄子帆的这份反常，其实根本不是反常，他只是因为某个真心话系统，而不受控制地说了真话。

正当三个人还在猜测的时候，他们辅导员来了。

事情也终于是搞清楚了，庄子帆就是吃错了东西中毒了，他因为肚子疼打了120，现在人在医院。

“还有个事情要找你们了解一下，你们知道他今天中午出去后都见了谁吗？警察正在调查，你们和他一个寝室的，如果知道点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辅导员只觉得这是天降大灾，学生竟然中毒了，还不是吃坏了东西那种食物中毒，医院传来的消息是农药中毒，问了庄子帆，他没有自杀倾向，也没有自杀行为，这就要考虑是有人投毒，当下就报了警。

一般情况来说，作为同一个寝室的其他三人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庄子帆今天中午吃饭，根本没和三人一起吃，而且学校食堂也有监控。

查完监控，确定他的饭菜没有人接触过。

吃完饭之后，庄子帆就自己一个人出了学校，也没和自己寝室的三人在一起。

感觉上是在校外出事情的可能性更多。

问了其他同学，也都确认了，说庄子帆和他们寝室的人没有什么矛盾，他自己平时为人也挺圆滑的，没有得罪过人。

问周词他们，一个个也不像是知情的，辅导员觉得这事就和他们无关，不过具体有警察会查，他们配合就好。

周词他们心中没鬼，一个个都挺放松的。

警察果然来找了他们，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周词他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一个个想破了脑袋想要提供线索，过来办案的警察叔叔有点年纪了，看着他们的样子就直接把他们排除了。

不可能是这三个室友。

最后的调查走向了简单粗暴，查监控。

庄子帆不愿意说的事情，不用半天全被查了出来。

好家伙，大学生嫖-娼，还搞封建迷信，去找神婆驱鬼。

铁证面前，庄子帆最后只得什么都说了，那位神婆被抓的时候，一脸无辜，一个劲说自己是冤枉的。

问到给人喝的“符水”是什么东西，她见瞒不住，才说了实话，就是她拿草木灰和一些止痛止泄的草药一起做的水，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也不会害人。

警察根据神婆说的找到了那一瓶子水，水的问题暂时不清楚，但是那瓶子的问题非常大，就是个装农药的瓶子。

神婆解释，是前两天，她不小心把原来的瓶子砸碎了，这是新找的瓶子。

问她是瓶子哪来的，她说不知道，就是在路边捡的。

案子算是破了。

警察和医生都说庄子帆的命大，还好这是一个低-毒农药的瓶子，要是换了某些农药，就是现代的医疗技术都救不回来。

庄子帆的命没丢，但是大学生活是丢了。

因为嫖-娼事件被发现，学校对庄子帆做出了开除的决定。

庄子帆人才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就收到了这么一个噩耗。

这让他回家怎么和父母交待？

庄子帆找着辅导员就开始哭，哭完不管用，又去找学校的领导，堵在校长办公室门外。

校长工作多年，遇到的事情不少，庄子帆这样的也不算什么，根本不为所动。

“你一个学生，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时，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来学校学习的？现在知道自己是学生了？晚了！”

庄子帆这下是真害怕了，他要是被学校开除，那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他看自己求不行，就打了电话给他爸妈，叫上他六七十的爷奶，一起来求。

周词和游朔跟着全校师生一起吃瓜，他们都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到这一步。

游朔倒是知道庄子帆出去嫖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没把这一切抖出来，他就已经自己玩完了。

庄子帆的事情，让大家的校园生活热闹了好一阵子。

而整件事情里，最让人八卦的则是“见鬼”和“忍不住说出真话”这种带着点玄幻色彩的传闻。

“现在学校里都在传，庄子帆那不是撞邪了，而是撞到了神仙，只让人说真话的神仙。”

包榆青这天晚上回寝室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对着周词和杨明越说着他听来的八卦。

杨明越也是当事人之一，对于庄子帆突然变得爱说大实话这事情，他非常清楚，且确定。

“这么说的话，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啊！”

两人一脸惊叹，齐齐在那里发上了呆。

“你说，这个神仙在我们寝室里出现过，会不会现在……”

想到万一自己做了点什么，让那个神仙突然“看上”自己，他们那小嘴叭叭，把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嘶！

想想都觉得可怕。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顿时觉得他们的寝室，那是全天下最不安全的地方。

“不然，我们去申请换寝室吧？”

担心且商量着事情的两人，突然发现，他们寝室里还有第三个人，他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两人看向周词，周词正拿着手机埋头看小说。

这人是真的半点也不担心啊，这还是正常人该有的心态吗？换个不知情的人来，都要以为他和那个神仙有什么交情呢。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