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景看了眼手表,转身走了,丢下一句话:“你们两个赶紧回去,过会儿要上场了。”
走廊里只剩下季威宸和游绎两个人,季威宸突兀地向前一步,紧紧抓住了游绎的肩膀,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哥,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明明答应过我,至少会陪我一起打到……打到这一次合同结束的……”
他心里明白,游绎不是故意要食言,他的伤病就像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是迫不得已。
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是多么幼稚,但这段日子不知道积压了多久的负面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机会,在这一刻绝望地爆发出来。
游绎任凭他抓着自己的肩膀,他望着季威宸通红的眼圈,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这样呢?”季威宸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表情从痛苦再到失落,最后无力地松开了手,低声说。
他转身机械地往回走,没有理会方向,也没有理会背后游绎焦急的声音。
季威宸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停下脚步的时候猛然发现,这里好像就是上次他在半决赛结束之后碰到应逍然的地方。
不知道今天他有没有来。
季威宸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第一次亲眼见到偶像的季威宸兴奋极了,缠着应逍然在青训基地陪他打了好几盘solo。
最后他兴奋地问:“逍然哥,要是我今年年底能去一队的话,是不是就能当你的替补了啊?”
“什么替补,你这种水平的去打替补?”应逍然哼了一声,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眼神里却带着笑意:“暴殄天物。”
“那又怎样?”季威宸倒是理直气壮,“我还得跟着逍然哥学很多东西呢。”
“我现在已经是个半截入土的家伙了,能教给你什么?”应逍然自嘲地笑了笑,没等季威宸来得及反驳,继续说,“去当首发打实战,就是最好的学习。作为同位置选手,比起待在同一个队伍里,在赛场上较量才是真正的浪漫呢,不如期待咱们在场上见!”
季威宸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真的吗?”
他最近隐隐约约听说了应逍然打算退役的消息,当对方不经意提起自己上场首发的事时,这种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而应逍然只是笑了笑,轻松地回答他:“当然是真的,到时候我可不会手软哦。”
季威宸舒出一口气,在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他感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期盼着跟应逍然下一次在赛场上见面的时刻。
但他根本没有想到,下一次见到应逍然,是在他的退役仪式上。
他作为SET这支脱胎换骨的新队伍的首任中单,来参加应逍然的退役仪式。
季威宸坐在一堆有名有姓的老选手中间,承受着不少好奇的目光。现场的媒体记者也有意无意频频将镜头瞄准了他,盘算着届时怎么在稿件里形容这位年轻的天才继任者。
季威宸不在乎那些异样的打量,当他看着台上的应逍然像往常一样平静诙谐地发言时,季威宸机械地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选择SA青训,应逍然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