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日记本来自陆枚的房间,已经看过,原主对“写日记”一事毫无兴趣,而且对某个神秘的“家庭教师”颇有好感。
剩下的草绿色和土黄色则各自出现在郁郁和艾利亚斯的房间。
林逾做足了心理准备,翻开郁郁找到的草绿色日记本。
和他原以为的抵触态度不同,草绿色日记本的主人表现出和粉红色日记本主人截然相反的态度。
TA的口吻活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开篇第一句:“彼得,我的太阳。感谢你体谅我笨拙的口舌,允许我以纸笔传递我的真情。”
……原主人似乎完全没有“日记”应属隐私的概念,TA不计后果,只渴望把自己的真心剖给“彼得”欣赏。
这和粉红色日记本主人的心态大相径庭。
显而易见,这个有着“笨拙口舌”的原主人,曾生活在郁郁所在卧室的原主人,异常信任着“彼得”这名教师。
“亲爱的彼得,感谢你莅临我的人生。
“今天你教会我“太阳”这一词汇,实话说,我从懂事起就生活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沟里,从未见过传说中明媚的太阳。但当你说人们常用“太阳”形容你美丽的头发,一时之间,我想我也当真见到了太阳。”
“亲爱的彼得,谢谢你送我牛奶。
“按照你教会我的‘分享’,我偷偷告诉了■■有关“外面的世界”。
“真神奇,我以为■■不会理解我的心情,可是那家伙表现得很有兴趣!我该继续和■■分享吗?如果我也尝试向■■■■诉说……我真是爱说糊涂话,■■能够理解,不过因为我们都一样,是两个疯子罢了!”
“亲爱的彼得,你什么时候才会带我离开这里?”
“亲爱的彼得,他们说你要回家成婚,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为什么一个人逃掉了?
“……求你骗我,求你,骗骗你唯一的信徒。”
“亲爱的彼得,我已经画出“向日葵”了,可是没有你的指导,我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向日葵”,我只是画出了我想象中花朵版本的你。颜料快用光了,彼得,如果我向爸爸申请外出采购颜料,他会不会看穿我其实是想跑去见你?”
信息量非常之大。
林逾第一时间扯出了一张白纸,之前从报纸信息里推测出的五个“孩子”被他罗列成1~5的序号。
1号,亲生女儿“姐姐”,小山羊派,也即郁郁所在房间的原主人。
她大概率也是草绿色日记本的主人。
对家人并无信任的她,却对家庭教师“彼得”充满信任,并且积极响应彼得写日记的要求,在日记里尽情坦白自己对彼得的依赖。
而且在彼得的引导下,她明显和另外四人中的一个——“■■”有了更加密切的沟通,甚至让■■也开始好奇外面的世界,思想逐渐向小山羊派转变。
可是彼得中途回家成婚了。
从“姐姐”的失落中可以看出,她对彼得恐怕还有一定的恋慕之情。
虽然不清楚这份感情来源何处,但彼得中途离开的变故,一定严重影响了“姐姐”后来的心态。
“亲爱的彼得,安德烈无法和你相比,虽然■■很中意他。但,幸好你回来了。”
在彼得离开又返回的间隙里,出现了一个名为“安德烈”的新老师。
这名老师很大概率就是之前在陆枚房间所读到的、粉红色日记本里所写,让那位作者感到赧然的新老师。
但在彼得回归之后,“姐姐”的日记就此中断。
没有再提及安德烈,也没有再提及彼得。
彼得和安德烈之间是何关系,这两人是否并存——都是未知的问题。
然而就在林逾以为已经不能再从“姐姐”这里得到线索的时候,无数空白页后,又一次出现了日记的痕迹。
“亲爱的彼得,颜料彻底用光了,我没办法画向日葵了。
“赐予我幸福和苦难的神,亲爱的彼得,亲爱的向日葵,我多么希望你去死。我多么希望代替你去死。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
“请务必和我一起死去,彼得,请相信我爱你。”
林逾的手指颤了一下。
最后一页日记里的字迹龙飞凤舞,明显可以看出“姐姐”的精神状况并不乐观。
痴癫疯狂的遣词造句、歪扭畸形的粗糙笔迹,作者当时的心情可见一斑,她一定是怀着莫大的仇恨,才会在珍爱的日记本里写下这等恶毒的诅咒。
“我爱你”和“一起死去”相并列,“幸福”和“苦难”同获得。
“姐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对暌违许久、终于回归的彼得诞生如此强烈的恶意?
——难道彼得的消失就是“姐姐”的手笔?
——那么其他的老师呢?
——除了彼得和安德烈,理应还有其他老师的存在,他们又和这些孩子有着怎样的故事?
林逾接着翻开了土黄色的日记本。
这位主人和前两位又不相同,与其说是日记,倒不如TA是在完成严肃的观察报告。
TA的记录里没有任何日常内容,但刻写了严格的重要事件和时间记录。
而且,TA也是唯一一个在日记里落款的作者。
——“■■■·莱希特”
林逾心里的名单又有了更新:
1号-和彼得亲密、而后精神出现问题的“姐姐”;
2号-和安德烈亲密、通过“姐姐”开始转向小山羊派的■■;
3号-冷静理智、中立的观察者■■■;
4号-未知的“妹妹”;
5号-未知的第五人。
“星元174年春,*月*日,晴。
“彼得老师抵达家中。”
“星元174年秋,*月*日,阴。
“彼得老师暂离。■■■■难得一见地落泪了,彼得不该再回来。”
“星元175年春,*月*日,雨。
“安德烈老师抵达家中。”
中间被撕去了几页。
显然,■■■比另外两个作者都要更谨慎,TA很清楚写日记的风险。
这一认知让林逾也加大了警惕——毕竟这也意味着,■■■不一定会像另两人那样坦白,TA很可能会故意在日记里撒谎,以此蒙蔽阅读的人。
这样谨慎的人会把日记本留下,林逾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两个。
第一,■■■主动留下,这样一来,TA有很大可能就是幕后的布局者;
第二,另外有人违背■■■的意愿将日记本带来,但这样做的目的,林逾一时也无法确定。
“星元180年春,*月*日,雨。
“安德烈老师永远离开了我们,愿他安好。”
“星元180年春,*月*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