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马」告诉了我很多事,毕琅也是。坦白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们。哦对,程风雨的克隆体也说了不少……「申猴」先生,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韦斯利的队伍是被「午马」放进去的。
他们这种情况只可能是两个原因:
原本的队伍里就有非适格考生,只能依靠「午马」有意的放水进入考场;
或者韦斯利判断出适格考生的窘境不适合自己队伍的生存,主动请求了「午马」的帮助为自己队伍确保一个相对安全的实地环境,间接达成他的个人目的。
这两个动机虽然有主动和被动之分,但其共同点也很多。
一是韦斯利有“必须进入实地考区”的理由不可;
二是「午马」和韦斯利存在共同利益,或者其中一方开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们两人的交易内幕尚不明朗,但双方暂时统一的立场是可以确认的。
韦斯利劝诫他们不要靠近秦莫川,因为他对“黑头发的人”具有危险——而这一多半也是「午马」的态度。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被「午马」带走的秦莫川,却不能被「午马」直接控制,而只能通过韦斯利这样迂回的手段来告知别人“不能靠近”?
——「午马」没办法在明面上彻底推翻的人。
不会是这帮考生,也不会是军方的三名主考官。
以「午马」的行事作风,只怕连皇室都不在他眼里,能限制住「午马」的只可能是STA。
林逾的眼眸里笑意盈盈,他慢条斯理地坐正身体,双臂交叠放在桌上。
看上去就像学校里乖巧顺从的好学生,正在耐心等待老师的答复。
吴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不再,低声道:“你说。”
“你用‘诅咒’控制了秦莫川,是要他对‘黑头发的人’做什么坏事?”
——“叩叩”。
吴愁的回答还没开口,倒是敲门声率先响起。
随后便是“嘀”地开门声,说明此人同样拥有直接进入主考官会议室的高级权限。
大门敞开,薛斯明的披风扇出猎猎风声,肩章上的衔星折射出冷白色灯光,更衬得他的神色淡漠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的出现适时打断了林逾和吴愁的对话,林逾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又听薛斯明道:“9:00会议要开始了,关于你的处置之后再通知,先去会议吧。”
林逾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收到。”
薛斯明又把目光转向吴愁,林逾背对着两人,看不清他们各自神色。
但他隐约瞥见吴愁抱着小熊玩偶的手在微微颤抖。
在林逾即将退出会议室,关合房门的刹那,吴愁脆生生的话音蓦地传了过来:“小鱼。”
林逾应声停下动作。
吴愁一整个人笼罩在灯光未能照到的阴翳里,但他背对着那扇落地窗,敞亮天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铂金似的光泽。
光芒如水一般积在他的发顶,小熊玩偶刚刚好地挡住吴愁的嘴唇,让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对你来说,那不是坏事哦。”
9:00会议。
这是开考以来的第8次会议,因为大清早的闹剧,以及被主考官带走的高持和林逾,大多数考生的神态都有几分不忿。
比起之前的无条件配合和提早到场,这一次出现了不少考生有意识的反抗。
他们逗留在餐厅或者宴会厅,在会议室外等待的状态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训练有素。
有人甚至已经摘下了RC镜片,任凭中央播报器报菜名一般点名批评,他们也带着明显的情绪用沉默来对抗。
林逾踩着会议开始前三分钟的提示铃声赶到,伴随他的出现,才开始从其他地方渐渐涌来考生。
大家虽不言语,但都默默站在林逾身后,目光交接时露出礼貌的笑容。
“他们舍得放人了?高持比你早十分钟回来。”杨全恩也跟了过来,“这次是几号会议室?”
林逾嗯了一声,在人群里看到了高持的身影。
他的侧脸高高肿着,满眼都是急迫,一看就是被佐伊或者「午马」暴力驯服。
很遗憾。
他们太无力,所有情绪都只能偷偷藏着,根本没办法向规则直白地说不。
因为队友还在实地考区,无论出于责任还是感情,指挥系不得不通过合规的会议室手段完成队友坐标的跃迁。
“我在1号。”林逾凑过去看杨全恩的光脑,“你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