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此番燕国欲与褫国交好,达成盟契之约,公子恒心中甚是忧虑,唯恐竹篮打水,不知先生有何指教?”夏侯舀声音谦恭地询问年轻人。
李柳微微一笑:“公子恒前有兄弟辅佐,后有妻妾相助,左顾右盼之间,纵使豺狼虎豹垂涎,也足以跃过难关。褫国为与燕国联盟,派遣公主珺前往燕国,正是为了与国君的儿子结为姻亲。可惜公子恒已有妻妾,只得白白看公子珏、公子琛谁能抱得佳人。”
“公子恒谦虚谨慎,宽仁待下,友爱兄弟,自然不会对此事有所龌龊?只是燕褫两国联盟,慜国又怎会眼睁睁看着?照我看……”夏侯舀话未说完,只听得外头传来骚乱之声,登时眉头一皱,向李柳告罪,而后掀开幕帘,朝身边心腹问道:“何事如此喧嚣?”
“回夏侯先生,前方有一恶汉挡住了我等去路……”心腹犹豫道,话正说到,忽然‘啊!’地惊呼一声,“怎……怎么可能!?”
夏侯舀不禁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苍茫茫的大地之上,有一名男子身穿黑色筒袖的紧窄服饰,正自双手抱在一株枯瘦嶙峋、干瘪粗大的树身之上。
伴随一声怒喝,老树颤颤巍巍,枝桠抖动不休,那男子从半蹲到直身,周遭灰尘飞舞,土块崩散,竟是硬生生将那老树从深深扎根的荒野之中倒拔了出来!
“好,好啊!好一个倒拔老树的伟男子!”夏侯舀见状,被那人的强力与英武折服,竟然下意识开口叫好,“他便是你们说的拦路之人?”
这话已不必心腹回答,因为倒拔老树的男子竟然双臂一挥,将一棵根茎虬连盘绕的老树生生丢掷到路上,正挡在车队之前,阻碍之意不予言表。
他这一掷之力,不知多么可怕强劲,那份精准的眼力与手法,也足以让任何武人为之俯首称道。这般英勇威武、难以描摹的人才,难道会如之前碰见的那些面黄肌瘦的小贼一般吗?自然不会!夏侯舀生出些许爱才之心,心道:“若我引荐了他做公子恒的客卿,不知该会被他如何褒奖?”
他立时踏出车内,站在车辕之上,大声道:“壮士不知姓甚名谁,何地来人?寻我等有何见教?还请上前一叙!”
那人也不怕他使诈,大步朝夏侯舀之处走来。
侍卫不禁为他让出一条大道,等他走到近前,夏侯舀更是吃惊,这才方知为何侍卫都如此畏惧此人——他竟然是个身高八尺、相貌英俊、伟岸健硕的男人。尤其身材之高大,站在侍卫之中,露出头颅肩颈,好似鹤立鸡群,更兼气度凛然,倒拔老树,虽然他身无兵刃,却如同一把绝世宝刀,叫人不敢直视。
夏侯舀心里有点打鼓,生怕此人一时义愤将他生撕,却见这人停在几步之外,朝他双手合拢,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回道:“在下宁濛,方才有所失礼之处,还望见谅。只是我等遭遇盗匪,急需帮助,才鲁莽做事,吸引阁下关注,希望阁下勿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