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复生的死者(六)

“等等!别走!”

丁浩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跳,在他看见张濛已经伸手将门拉开,跨出一只腿时,终于近乎低吼道,“我知道哪里有安全屋!只有我知道!你救我出去,我告诉你在哪里!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张濛离开的步伐顿了一下,马尾辫甩过一道长弧,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重新回到他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冰冷又坚毅的神光:“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我会情绪崩溃将你推下楼梯。不想那样吧?”

“——打火机。”她张开手掌。

丁浩愣了一下,他意识到什么,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但也没多少迟疑地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只打火机。

张濛劈手夺过,“啪”地按下开关,一条摇曳着的、纤细的湛蓝色火苗,从价格昂贵的打火机口中冒出……冰锥刺破廉价的校服布料,省下了撕开裤腿的功夫,张濛心里也有点发颤,但她咬了牙紧皱着眉,将火苗往下一按。

丁浩猛然抬头,望着天花板的吊灯,不敢看自己如何脱困。他耳中听见“滋滋嗤嗤”的烧灼声,心肺肝脾不禁一块儿颤抖。

几秒之后,小腿被猛地一抬!

他向前扑倒在地,腿上鲜红的血肉窟窿像是一只恶魔的眼睛。然后,这只恶魔的眼睛被张濛抄着打火机燎焦了……

即使伤口因寒冷而变得麻木不堪,丁浩这会儿也痛得直哆嗦。但他没时间哀嚎了,张濛已经迅速地将他一条胳膊架起,抗在肩头。

她冷冷地警告道:“如果你因为怕疼,把全部体重压在我身上,我立刻让你知道什么叫‘伤口撒盐’。”

丁浩已被疼得说不出话。冰冻之后火烤,铁打的都扛不住。好在他伤口的麻木感尚未消退,还能撑住。但即使如此,额头和脊背的冷汗也像雨水一样往下流淌,让他嘴唇发白,眼神恍惚。

张濛架着他往教室外走去,没有在冰锥中丧生、侥幸仍清醒着的伤者都喊叫起来,“等等,还有我、我……!”

张濛仿佛聋了,她头也不回地将手中的打火机朝那几人丢去,金属外壳在冰面上摩擦,声音刺耳,却也盖不住他们夹杂着痛苦呻|吟的咒骂。

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自己的。

张濛面无表情地往走廊最右侧的楼梯处走去,将哭泣、呻|吟、咒骂、祈求……全部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你说的‘安全屋’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