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海军船只离开许久,终于有其他南罗马的渔船经过,听见海水中有人求救,急忙靠近。
一个渔民扒着船板,泪如泉涌,其余渔民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个了。
“该死的罗马人!”他咬牙切齿地骂着。
救人的南罗马渔船惊愕地看着那渔民,久久才说出言语:“你是哪个渔村的?你们村子运气这么好,如今才知道罗马海军不是人吗?我们早十年就知
道罗马海军是禽兽,见了罗马人的船就加速逃走了。”
……
南罗马埃及地区开罗城。
最繁华的街头搭起了简陋的高台,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在街上分发着羊皮卷传单:“罗马人欺人太甚!”“罗马人想要饿死南罗马人!”“罗马人不把我们南罗马人当人看!”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高台上叫道:“南罗马的公民们,我们还要接受罗马人的欺压吗?南罗马人不是罗马人,南罗马人与罗马人毫无关系,为什么罗马人可以欺压我们南罗马人却不受法律惩罚?为什么罗马人可以强行购买我们的粮食?南罗马人不是人吗?罗马人高南罗马人一等吗?这不公平!”
高台下数千开罗人大叫:“这不公平!”身为南罗马人一直被罗马人欺压,粮食要优先满足罗马人的需求,法律要偏向南罗马人,南罗马人到底是什么?
高台上,那个年轻人大叫:“十年前,罗马人烧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南罗马人忍了!五年前,罗马人抢劫了我们的货船,我们南罗马人忍了!三年前,罗马人要求我们交出大量的财富,我们南罗马人忍了!如今罗马人命令我们交出一半的粮食,我们南罗马人还能忍吗?没有了一半的粮食,我们还能活下去吗?我们不能再忍受了!我们要拿起刀剑,与罗马人战斗到底!”
高台下数千开罗人齐声大喊:“与罗马人战斗到底!”有开罗人流泪哭泣:“早就该与罗马人战斗了!”有开罗人脸上满是希冀:“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有开罗人抹着泪水:“该死的罗马人,杀光罗马人!”有开罗人看着高台上的年轻男子,大声地叫道:“英雄啊!时代就是需要你们这样的英雄!”
有开罗人开始唱歌:“烽烟滚滚唱英雄……”无数开罗人跟上合唱,雄伟的歌声嘹亮又激动人心,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着决心。
高台上,那年轻人看着群情汹涌,大声地道:“听,这就是人民的呼声!来吧,来这里,加入我们!为了南罗马的未来,为了南罗马人的幸福,跟我们一起拿起刀剑,与罗马人战斗到底!”
高台前,那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热情地拉周围的开罗人:“穿上我们的制服,与罗马人血战到底!”被拉的开罗人用力甩手,喝道:“说归说,不要动手!”
有开罗人一瞅那些制服年轻人靠近,立马转头就走。有开罗人不待那些制服年轻人看过来,低声与身边的人道:“快走!快走!”
嘹亮整齐的歌声陡然就轻了许多,然后越来越轻,逐渐零零散散,只有十几个制服年轻人依然在大声歌唱。
有制服年轻人扯住一个开罗人,道:“刚才你激动地流泪了,一定是想起了我们南罗马人受的屈辱,与我们一起战斗吧!南罗马人会记住你的英勇!”
那开罗人捂住肚子惨叫:“我肚子疼,要拉在裤子里了。快放手!”
高台下数千开罗人飞快地散开,有人一边走一边嘲笑:“凭什么要我去送死?罗马人欺压南罗马人,又不是欺压我一个人,凭什么要我出头,谁被欺压谁出头啊。”
有人慢悠悠地走着,不屑地道:“年轻人只会喊口号,又有什么用呢?二十年前没有喊过吗?三十年前没有喊过吗?南罗马从来不缺喊口号的人,缺乏真正行动的人。”
有制服年轻人看着四散的开罗人愤怒地叫道:“振兴南罗马,人人有责,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拿起刀剑,罗马人就不敢欺压我们,改变世界需要你和我,需要每一个人!”
又是一个制服年轻人怒吼:“是谁在受到欺压?是谁被罗马人欺负?是你,是我,是我们所有人!不要做孬种,是男人就拿起刀剑!你们不是为了我们而战斗,你们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而战斗!”
一个制服年轻人扯住一个开罗人不放,含泪厉声喝问:“为了你自己,为了南罗马,拿起刀剑,与罗马人厮杀到最后一人!”
那被扯住的开罗人惊愕地看着那制服年轻人,抖抖身上的衣衫,简陋的衣衫好几个地方都有破洞,他认真地看着穿着华丽的统一制服的年轻人,问道:“我衣衫不整,也可以为南罗马厮杀?我没有缴税五年,也可以为南罗马厮杀?我没有开罗户口,也可以为南罗马厮杀?我家里有三个孩子四个老人要养活,我也可以为南罗马厮杀?”
那制服年轻人愕然松开了手,五味杂陈地盯着眼前衣衫褴褛的男子,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他还不能这么无耻。
年轻人们的激情演讲在落寞中消失,没能激起一朵浪花。但一半粮食被强行收购的消息却让所有南罗马人震恐。
……
摩洛哥地区,一个男子凄然地道:“只怕粮食价格真的会无限提高。”什么经济学,什么社会学,什么供给需求,他通通不懂,但所有粮铺价格坐地飞起,直接翻了二十倍,然后依然有价无市却是他看得见的事情,那缺少一半粮食会饿死一半以上的人的谣言越来越像是真的了。
家人脸色惨白,道:“明天不要去上班了,大家去找野菜。”上班的工钱在翻了二十倍,且肯定会继续上涨的粮食价格面前不值一提,随便找到一些野菜都比工钱高了。
阿尔及利亚地区。每一块已经丰收的田地上都有人趴在地上细细地寻找掉落的麦粒,一粒麦粒极有可能在不远的未来等同于同重量的金子。
有人看着地里的秸秆,心中一动,奋力搬运秸秆。这东西是不能吃的,但是怎么都比树皮和泥土要更像食物吧?此刻多抢一些秸秆,未来就少吃一些泥土。
沙漠中,有人拿着套索久久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前面的沙堆之下有一只沙蜥,虽然味道很难以下咽,但是怎么都比吃沙子强吧?风干之后闭着眼睛吞下去至少可以保命。
突尼斯地区,各种渔船的价格陡然暴涨了十倍都不止。地里的麦子被罗马人抢走了,但是海里的鱼总抢不走。只要有渔船就可以捕鱼,发家致富做不到,混口饭吃总是可以的。
有一个老渔民一边修补着渔网,一边骄傲地训斥女婿和女儿:“你们看不起渔民,你们在城里打工收入比我高十倍,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我只要有一条破渔船和渔网就不会饿死,你们呢?你们可以不饿死吗?”
女儿女婿老老实实地挨训,事实摆在面前,在可怕的粮食危机面前,以前受人鄙夷的穷苦渔民成为了香饽饽。
女婿大声地道:“岳父,我什么都不会,但是我有力气,我会学会打渔的。”
岳父鄙夷地道:“打渔?你先学会不晕船吧。”他对着女儿扔过去一根鱼竿:“明天,我们两个去打渔,你去码头钓鱼,总能钓上了几条的,不要嫌弃,什么鱼都比没有强。”女儿用力点头,心中苦涩无比,用力离开危险的打渔行业,没想到如今又回来了。
……
某个南罗马地区的大城市中,一个男子站在岸边翘首以盼。
“只要能够去大楚,什么价格都可以接受。”那男子想得很清楚,南罗马地区很快将会陷入缺乏粮食的大乱之中,待在南罗马地区太危险了,他必须逃离南罗马地区。不论是用经商的借口还是用求学的借口,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大楚躲一躲,不需要长,一两年就足够了。
一艘船飞快地靠岸,船上的熟人远远地就像那人挥手,但熟人的脸色很不好。那男子心中一惊,不等船停稳就跳了上去,低声问道:“如何?”熟人摇头道:“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坏消息是经商旅游入境申请一概要排期,没有三年绝对办不下来。”那男子手脚冰凉,大楚一直限制入境,他还以为这一次会因为南罗马帝国的粮食危机而放松限制,忘记这只是一厢情愿了,大楚搞不好现在还不知道南罗马帝国的粮食危机,等大楚搞明白了,排队想要入境的南罗马人的总数绝对会让大楚反复斟酌是不是该放宽限制。
那熟人拍拍那男子的肩膀,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大楚对求学入境申请的态度没有变。”
那男子莫名其妙,没变算什么好消息?到大楚留学需要考托福的,他要是有本事过托福还需要想着其他手段?
那熟人古怪地看着那男子,到他耳边低声道:“留学生可以申请带家属的。”
那男子陡然一震,眼睛中光芒四射。
某个宅子前,无数豪华马车堵住了街道。
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地道:“只要肯嫁给我,我立刻休妻!”虽然知道年龄外貌都没什么优势,但是说什么都要试一试。
一个年轻男子鄙夷地道:“薄情寡义之辈也值得托付终身?我未曾结婚,只要嫁给我,我就和我的百余情人断绝一切往来,今生只爱你一个人。”他很有把握,女孩子就是喜欢“花花公子只对我是真爱”的戏码,拥有一百个女人的霸道总裁风流总裁只爱一人的羊皮卷故事一直都是大热门。
一个年轻男子大声地叫着:“小姐姐,我家里有三万亩田地,有二十间商铺,只要嫁给我,我就添上你的名字!”
四周的人大叫:“小姐姐,我家里也有田地,我也可以写你的名字!”
宅子内,一个女子惊恐地捂住耳朵,她做错了什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跑来求婚?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错,也知道自己忽然成了万人迷的理由只是因为她申请的留学排期快到了。
“我怎么可能为了钱财而嫁给你们?”女子捂着耳朵,心中不屑极了,爱情是可以为了钱财而亵(渎)的吗?
……
尼罗河岸,几个埃及贵族正在款待大楚商人,酒过三巡,大楚歌曲也翻来覆去唱了几百遍了,几个埃及贵族觉得火候已经够了。一个埃及贵族低声对大楚商人道:“我想要申请去大楚旅游,能不能给个方便?”正常排期要许久,作为大楚的商业合作伙伴,冰块冰淇淋香料分销商,无论如何都该有些优
惠吧?
那大楚商人摇头道:“我只负责商业,哪里有权干涉出入境了?不过……”他皱眉,招手让几个埃及贵族靠近,压低声音道:“你们实话与我说,埃及是不是出事了?我这次来,好多埃及贵族想要去大楚。”
那几个埃及贵族苦笑,果然与大楚有关系的人个个都想到了。一个埃及贵族低声说了罗马帝国索要南罗马一半粮草的事情。那大楚商人立刻懂了,南罗马的动乱只怕无法避免。
一个埃及贵族诚恳地道:“我有大量的‘粮票’,我只要兑现这些‘粮票’就能保证全家绝不会挨饿,但是,整个南罗马的动乱之下,我有粮食就是原罪,我留在埃及一定会被饥饿的灾民抢劫杀死,甚至全家被灾民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