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贵族冷冷地看着那个大楚人,道:“你知道一个银币可以兑换一百个铜币,十个银币就是一千个铜币吗?”他是贵族,家中有屋又有田,仆役上千,农奴数万,区区十个银币的绝对值并不能让他惊讶,他惊讶的是以前每克香料两个铜币,现在竟然涨了五百倍,这是当他冤大头吗?
那个大楚人摊手:“阁下,整个法奥只有十公斤香料了,未来的十年内都不会有香料,或者说不会有大量的香料了。”
那个贵族想到没有香料的日子,笑了:“你有多少,我全买了。”
那个大楚人认真地道:“我只有七百克。”
……
罗马帝国的某一个城市中,一个商铺的大门紧闭,商铺中却有几十个人挤在一起。
商人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袋子,道:“我实话告诉你们,这是我用每克十二个银币的价格拿到的香料,我出售的底价是每克十五个银币,你们谁的价格高,我就卖给谁。”
几十人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大叫:“我出十五个银币!”“我出二十个银币!”
商铺外,一群罗马公民愤怒地拍打着大门,厉声叫着:“开门!我们听见了!你有香料,我们也要买!”
……
纳西里耶城,一个波斯商人神秘地问另一个波斯商人:“听说了吗?大楚最后十公斤想香料被人偷了!”那被问的商人用力点头,又是羡慕又是兴奋:“真有人敢偷啊!”
一群商人凑了过来,各个都有最新消息。
“……听说大楚长公主震怒,下令严查大楚香料被盗事件……至少有三百个大楚士卒被砍下了脑袋,有五百个大楚士卒被流放……法奥城内每天都有士卒的惨叫声……”
众人都确定大楚最后十公斤香料被大楚人偷了,而且这很容易理解。
一个商人道:“每克十二个银币啊,一公斤就是一万两千个银币,十公斤就是十二万个银币啊,换成我也只怕要搏一把了。”
另一个商人道:“错了,已经是每克十五个银币了。”
又是一个商人道:“不,泰西封城已经涨到了每克十七个银币了。”
另一个商人道:“在叙利亚地区至少每克二十个银币。”一群商人激动极了,区区十公斤香料随便找个小包裹就能随身携带,只要越往北价格就会越高,到了雅典会不会每克四十个银币?
有商人喃喃地道:“真是疯了,每克两个铜币的便宜香料竟然到了每克四千个铜币。”
众人话题一转,开始讨论法奥港的情况。
“……最近经常看到大楚的士卒登船离开,虽然也有看到大楚士卒到达法奥城的,但是明显离开的多,新来的少……”
“……大楚大量收购椰枣……”
“……大楚开始卖玻璃和茶叶了……”
一群商人交流着各种信息,从信息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又脑补出无数真相,努力分析大楚究竟会有多久无法提供香料。
……
法奥城的城门边,一个背着大包裹的男子出示了一张羊皮纸,进入了法奥城。
城门外一群商人羡慕地看着那个男子,那个男子是早早就加入了大楚国籍的波斯人,进入法奥城畅通无阻。有商人骂道:“波斯奸!”
那波斯裔大楚人进了法奥城,在城中兜兜转转,到了旧城的一处废弃的破烂屋子里,屋子里已经有个斗蓬人在等着他。
“你来迟了。”屋子里的斗篷人低声道,清脆的女孩子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那波斯裔大楚人低声道:“路上有些耽搁……”他丝毫没有因为对方似乎是个小女孩而有所怠慢。
那斗篷人厉声喝道:“下次再耽误,交易就取消!”愤怒之下娇嫩的女孩子声音更加的尖锐和清脆了。
那波斯裔大楚人急忙点头:“是,是。”
那斗篷人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袋子,道:“一克香料八十个银币,这里是一千克香料。”
那个波斯裔大楚人丝毫没有因为价格翻了数倍而惊讶,大楚的风声越来越紧,这最后的香料肯定是价格到了天上。他从大包裹中取出了八百个金币,小心地放在了地上,立刻有大楚士卒从外面进来清点,点头道:“没错。”
那斗篷人这才道:“下一次交易在十天后,我还有最后一千克香料。”
那个波斯裔大楚人点头,将香料郑重的收入怀里,又低声问道:“阁下,大楚本土的香料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波斯?”
那斗篷人摇头道:“最快也要半年,而且总数量不过超过五千公斤。”
那波斯裔大楚人微笑,五千公斤看着很多,放在偌大的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之内少得可怕。他恭恭敬敬地行礼,慢慢地退出了屋子,这才大步离开。虽然那个斗篷人一直没有表露身份,但是他确信这个斗篷人就是大楚长公主最亲密的女伴司马女彦。
房屋内,司马女彦掀开斗篷,两只眼睛兴奋地放光:“好玩!”
小问竹和胡问静冒了出来,小问竹跳脚道:“该我了,该我了。”
司马女彦脱下斗篷,提醒道:“问竹姐姐,你要假装我,一定要声音轻一点,温柔一点,不要露出马脚,要是不行,还是我来。”
小问竹坚决不肯:“我声音最温柔了,下一个再归你。”
胡问静认真地看外头,道:“再过一会会就来了,准备好。”
小问竹急忙披上斗篷坐在屋子里,然后催促司马女彦和胡问静:“你们快出去,不要露馅。”
片刻后,一个波斯商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屋子。
小问竹带着斗篷,低声喝道:“你来早了!再有下次,就取消交易。”
房屋外,司马女彦扁嘴,我的声音哪有这么粗?
胡问静凑过去耳语道:“这叫假声,你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当然要用假声了。”司马女彦睁大了眼睛,对,对,对!又附耳到胡问静的耳边,道:“问静姐姐,我们还有多少香料?”
胡问静回答:“至少还有二十万斤,足够你们两个人玩了。不过价格不能再涨了,再涨就买不起了。”
司马女彦用力点头,飞快心算,问静姐姐这回发了。胡问静很大方:“你卖出去的都算你的。”司马女彦无所谓:“我要钱又没用。”看着第二个商人快步离开,急忙冲进了房间:“该我了,该我了!”小问竹欢喜地扑到胡问静的怀里:“姐姐,原来生意是这么做的啊,我懂了。”胡问静伸手按她的鼻子:“懂?囤货居奇算什么手段?过段时间姐姐让你看看其他手段。”
……
东方香料价格直线飙升,市场价格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从每克两文钱涨到了每克九十八个银币。这几乎略等于一个金币的价格让无数普通百姓哀伤无比。
“算你狠!”有罗马公民大骂,一顿饭至少要十个金币起步,白痴才吃呢。
另一个罗马公民大力支持:“这是智商税!谁会吃一个金币一克的香料?”
又是一个罗马公民大声地道:“其实多放点盐味道也不错的。”一群罗马公民用力点头,盐其实也很贵的,但是与香料相比便宜得没话说了,只是味道也比香料差得没话说。
某个贵族的宴会上,一群宾客死死地盯着加了香料的牛排,虽然与以前堆满了香料的牛排不能比,但众人依然震惊极了:“没想到阁下这么客气。”这一块牛排至少价值十个金币零一个银币,香料价值十个金币,牛排价值一个银币。
宴会的主人淡定地道:“香料就该是我们这些贵族才有资格享受的。”一群贵族重重点头,说得太对了,平民百姓有什么资格享受让人无比沉迷的香料。
某个城市中,某个贵族的府邸内几个锁匠正在给柜子安装厚实的大锁。有锁匠见左右无人,低声道:“贵族老爷就是与众不同啊,厨房的柜子竟然还要装这么大的锁。”放钱的柜子才需要装锁,厨房的柜子装什么锁啊。
另一个锁匠低声道:“蠢货!听说贵族老爷有一公斤香料!”
其余锁匠震惊了:“一公斤香料!这不可能!全世界只有十公斤香料!”
那个锁匠羡慕极了,道:“听说那个贵族老爷是在香料只要两个铜币的时候买了一公斤,然后就去度假了,回来后生了病,将香料忘记了。最近才想起来他有一公斤香料。”
其余锁匠唉声叹气,用力捶胸,要是当日只要两个铜币的时候买上一公斤香料,现在谁还做锁匠啊。有锁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是抢一次那会怎么样?
贵族府邸的另一间房间内,一个贵族淡定地将打开密室,检查香料是否安全。白痴才会将价值一千个金币的香料放在厨房呢,就不怕厨子抢了香料逃走?价值千金的香料当然要放在卧室的密室内。
“我要拿它当传家宝。”那个贵族认真无比,给子孙后代留金子留房子不如留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