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前因后果

触角都伸到了海外的大楚有什么理由不攻打交州?

司马冏以下所有人都认为胡问静没有强行攻打交州只是因为她在天下已定的时候想要洗白自己,伪装仁慈。那响彻林邑和扶南的“公平公正和爱”已经将胡问静洗白自己的企图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知道未来的情况之下,府衙内哪有什么欣欣向荣积极向上之意。

苏小花进了大堂,看到几个官员懒洋洋地坐着,而司马冏果然又不在。她毫不在意,走向自己的位置。司马冏在大楚进入林邑之后就大病一场,而后就没有在府衙中出现过,若不是曾经有人见到过司马冏在街上喝酒,府衙的人都差点以为司马冏已经病故了。

苏小花与众人打了个招呼,无聊地坐下,政令不出府衙,府衙的官员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练兵和经商。司马冏的上万士卒是唯一听从府衙命令的人了,唯有去军营练兵才有一丝官员的威风感。而这上万士卒以及官府的官员们是要吃饭穿衣,是要有军饷俸禄的。因此这府衙的官员的另一件事情就是经商。

夏霖原本计划的贩卖玻璃的事情为府衙赚了一笔,交州的土著豪强有钱得很,益州的豪强根本不能与之相比,果然不交税才是发财之道。但随着益州沦陷,夏霖没了玻璃的货源,这玻璃的生意就黄了。所幸大楚开始在林邑卖玻璃、冰淇淋、冰块。夏霖搞了几艘破船,愣是假冒林邑人,与大楚有了贸易往来,赚了一些钱财,这才让上万士卒不至于因为军饷和粮食而造反。

苏小花转头看夏霖,夏霖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苏小花知道夏霖正在学《格物道》,她也在学,不过学得极其的艰难,总觉得格物道与以往学的孔孟完全不同,离经叛道到了极点。

府衙外忽然传来了喧嚣,几个人猛然冲进了府衙,厉声道:“大楚打过来了!”苏小花夏霖以及府衙内的所有官员脸色大变,苏小花厉声道:“立刻去军营!提防交州豪强拿我们的人头当见面礼!”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有人冲进内堂寻找司马冏,有人急忙跑回家,机智的人却抛弃了任何东西,直接向军营跑。

军营之中已经得到了消息,所有士卒刀剑出鞘,严阵以待。有将领厉声道:“若是有交州人靠近,立刻杀了!”交州豪强一定会出卖他们的。

龙编城内,一□□州豪强坐在豪宅之内好整以暇。他们对大楚缺乏警惕和危机感,没有安排斥候和哨探,是在司马冏的府衙官员溃逃后才得到了大楚入侵的消息。

一个豪强老者微笑着道:“这些人倒是机灵。”一群豪强中人大笑,那些官员已经逃进了军营之内,就不太好抓了他们砍下人头送给大楚了。有豪强笑道:“杀了他们也很容易,直接围起来用不了多久就饿死了,全靠买来的粮食度日的人能有多少存粮?”

一群豪强中人大笑,他们不怕司马冏就是因为他们控制了所有的粮食产出。一个豪强冷笑着:“只怕司马冏还在想着学步骘呢,真以为我们都是笨蛋吗?”一群豪强中人大笑,步骘是成功的拉拢了交州的穷苦百姓建立了新军,镇压了交州豪强,可是交州豪强们亡羊补牢,建立了更大的私军,控制了所有的粮食,清空了官府的粮仓,随后的孙吴官员与交州豪强打了数次,还不是只能默认交州名义上服从孙吴,可只是形式上的缴纳一些税赋钱粮?

有豪强中人笑道:“只要司马冏等人死了,这交州依然是我们的交州,交州这么远,中原哪里管得……”忽然,他一怔,脸色大变。好些交州豪强反应过来,尽皆脸色大变。

一个豪强老者缓缓地问道:“大楚是想要杀了司马冏,还是想要杀了我们?”

一个豪强中人满不在乎地笑道:“怎么会杀我们?我们与大楚又没仇?大不了让大楚人做州牧,我们也没什么影响,这么多年来不是一直这样的吗?”

一群豪强中人呆呆地看着那人,蠢货也能坐在这里是对他们所有人的侮辱。

那白痴豪强左顾右盼,只觉其余人才是蠢货,交州就是这么过来的,这是铁一般的历史,任中原王朝换了一个又一个,交州就是豪强做主,名义上向中原称臣。

那豪强老者冷冷地看着那白痴豪强,道:“胡问静杀光了中原门阀。”

那白痴豪强笑道:“原来你们担心这个。真是……胆小啊,胡问静杀光了中原门阀与我们何干?交州距离中原有万里之遥,一路上有无数瘴气瘟疫丛林,纵然是百万大军也不能轻易进入交州,我交州怕了谁了?”他当然知道胡问静杀光了中原门阀,交州再便宜也会得知这惊天动地的消息,但是他一点都不感到惊慌,这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交州是交州,中原是中原,中原人管不到交州头上。

一群豪强中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有人缓缓地道:“大楚有强大的水军……林邑……竹州……狼牙修……”

他几乎没有说出完整的话,但那个白痴豪强一怔之下陡然就全部明白了,脸色大变,案几上的杯盏掉落到了地上。

大楚的强大水军灭了附近海域所有的有名的海盗;大楚已经在事实上吞并了林邑;大楚联合扶南人杀光了马来人;大楚吞并了狼牙修人;大楚建立了竹州……

以为远离中原,有万水千山和瘴气瘟疫阻隔的交州其实已经在大楚版图的包围圈中,哪里还有半分远离的味道?

那白痴豪强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道:“大楚要杀了我们!大楚一定会杀了我们!所有的门阀都会被大楚杀光!啊啊啊啊!我要死了!”中原有几百年历史的豪门大阀都被杀光了,交州的地头蛇级别的豪强哪里会被大楚放在眼中,肯定是都杀了!

大堂之内回荡着那白痴豪强的惨叫声,却没人去阻止他,此刻人同此心,恨不得同哭一场。

一个豪强中人站了起来,冷冷地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其余人咬牙点头,大楚朝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与大楚朝血战到底,交州人凶悍不怕死,来多少大楚人就杀多少大楚人。

一个豪强中人冷冷地道:“立刻去找司马冏,问清楚大楚人的情报,到底大楚人从哪里来,有多少人?我们愿意与司马冏联手对抗大楚。”他转头看着大堂内所有豪强中人,道:“将钱粮尽快搬入山区,看大楚能把我们怎么样。”

一群豪强微微心定,交州的山区就是他们的战场,大楚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拖都要拖死了大楚人。

……

数艘船只逆流而上,前方几十里就是龙编城了。

周言站在船头,感受着暖风,低声咒骂,这交州的气温真是炎热啊,身上的铁甲竟然微微发烫了。

远处,有铁索横江。岸上,有一支万余人的大军严阵以待。

周言微微有些心动,第一次遇到铁索横江啊,倒想要试试能不能真的挡住大船。可是她舍不得宝贵的楼船有些许的损伤,只能下令道:“停船,准备登陆。”

岸上,一个交州豪强见大楚的船只果然停下了,大声地笑:“不知地理,不懂兵法,大楚人不过如此。”他不仅仅在这里设置了铁索横江,就是在大楚舰队已经经过的河段中也安排了铁索,这一支大楚船队将会成为瓮中之鳖,任由他处置。

“只有区区数千人,也敢来交州?”那豪强中人冷笑着,充满了自豪和得意。今日全灭了大楚的先锋部队,定然威震天下,看大楚谁还敢过来送死。

他厉声呵斥着下属们:“今日打败了大楚人不稀奇,重要的是不让一个大楚人漏网。”万余人打几千人,胜利是应该的,重点是封锁这支船队覆灭的原因,日后自然会有一支支大楚的船队傻乎乎地被铁索横江拦住,重蹈覆辙,成为他不朽的战绩的一部分。

无数交州士卒拍打着身上的麻布衣衫,大声地叫嚷:“交州必胜!”“我们是无敌的!”交州人悍勇,更有人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大叫:“来啊,交州爷爷送你们归西!”

一群领兵的豪强中人点头大笑:“士气可用矣。”

己方人多,悍勇,士气高昂,主场作战;敌方人少,中了圈套,士气暴跌,客场作战。这要是都不赢就直播吃翔了!

“轰!”一块燃烧的巨石落在交州士卒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在颤抖,然后燃烧的巨石向前翻滚,所过之处交州士气凄厉地惨叫和逃跑。

一个交州豪强颤抖着道:“怎么这么大……”他听说过大楚能投投出燃烧的巨石,可以轻易地砸碎房屋和城墙,对飞石从天而降有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当亲眼看到一块燃烧的巨大的石头飞落依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这巨石若是砸在了身上,何止浑身骨头皆碎,那是直接变成肉饼了。

“轰!”又是一块燃烧的巨石飞了过来。上万交州士卒慌乱地叫着,有人乱跑,有人呆若木鸡,有人四处张望,整支队伍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脚底板。

周言丝毫不觉得意外,不论是谁第一次见到回回炮都是一样的惊恐和畏惧。她下令道:“靠岸,登陆,杀光他们。”

大楚的船只靠岸,三千士卒开始登陆。

石喻言大声地叫着:“列阵!都排好队!”一群士卒飞快地跑动,最前方的士卒已经到了预定位置,长矛兵开始列队。

一个交州豪强中人看着惊慌失措的交州士卒,只觉沧海横流,最动荡最不安的时候才是英雄站出来的时刻。他高举手中的长剑,厉声叫道:“交州的儿郎们,跟我上!”

响亮又坚定地喊声立刻吸引了无数交州士卒的注意。

有交州士卒叫道:“大家不要怕,打不中人的!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

”另一个交州士卒叫着:“靠近些,他们就不敢扔石头了!”

无数交州士卒大声地叫嚷着,跟在那个交州豪强中人的身后冲向大楚士卒的队伍。

周言大声下令:“放箭!”

岸上的三千士卒方阵中,河边的楼船上,陡然出现了无数强(弩),(弩)矢如雨点般激射。

交州士卒惨叫着倒下,那领头的交州豪强更是身中数箭,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再射!”周言看着吓得不敢前进得交州士卒,再次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