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西方人膝盖不能弯曲?

罗马帝国的皇帝戴克里先最近有些烦。

波斯人一直向西扩张,虽然没有直接进攻罗马帝国的本土,但是罗马帝国周围的小国家或者说一些土著的地盘不断地被波斯人吞并,从地图上看,萨珊波斯的疆域之大已经到了让罗马帝国时刻准备开打亡国大战的程度了。

还有该死的日耳曼人,几次想要渡过多瑙河与莱茵河杀入罗马帝国的本土,这些日耳曼蠢猪就不知道与罗马帝国的差距有多大吗?

戴克里先恶狠狠地诅咒着,该死的波斯人,该死的日耳曼人!

但这两个外部力量并不是他最头疼的,让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戴克里先最头疼的是罗马帝国内部对他的不满。

几个戴克里先的心腹手下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不敢轻易开口,戴克里先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但是这个脾气不错的人最近火气大得很。

戴克里先大口喝着葡萄酒,鲜红的酒水从他的嘴角流淌而下,在他洁白的衣衫上留下了污渍。罗马帝国之内有不少人反对他当皇帝,认为他不够资格,好多平民因为他剥夺了元老院最后的实权,认为他违法了宪法,不惜大规模起义,打算推翻了他的统治。

戴克里先对“起义”二字无比的愤怒,那些该死的官员汇报的时候竟然敢用“起义”这个词语,这是暗示他的统治是黑暗的,是不合法的,是要被取缔的吗?

戴克里先大大地喝了一口葡萄酒,他知道自己的威望不够,从平民到官员都不服他。他以前只是罗马帝国元首卡鲁斯的亲兵队队长,职务虽贵,权力和军衔却小得可怜。

戴克里先微微有些醉醺醺的,想起了卡鲁斯,喃喃地道:“他是个好人,只是不够聪明。”罗马帝国的元首卡鲁斯被人刺杀了,他的儿子继位,结果很快也被人刺杀了,戴克里先不知道是谁下得手,刺杀元首的事情怎么可能迅速查清是谁?但近卫军的长官阿培尔犯了个错误,他隐瞒了元首的死讯,这个行为让所有人都怀疑刺客是他派遣的,戴克里先第一个跳出来指责阿培尔刺杀两任帝国元首,然后格杀了他。近卫军怕被牵连,亲卫队希望获得利益,卡鲁斯得拥护者希望保持利益,外地的权贵将领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来不及赶到,于是小小的亲卫队队长戴克里先在“军队的支持下”成为了罗马帝国的新元首。

戴克里先微笑了,看着酒杯中鲜艳的酒水。他从来没有去过东方,只是看过一些从波斯人手中传出来的三手四手故事,遥远的东方的元首叫做“皇帝”,没有什么元老院掣肘,皇帝拥有无限的权力,所有臣子都需要在皇帝面前跪下,没有皇帝的命令不许抬头说话,否则就要砍下脑袋,皇帝有最华丽的衣服,臣子不许与他穿相同的颜色的衣服,皇帝出行的时候有三千个嫔妃陪伴,有一万个仆役随行,十万个士卒会手拿刀剑列成整齐的队伍,像是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不动。

戴克里先对东方皇帝的风范羡慕妒忌恨。这才是权力的巅峰!这才是真男人!与东方皇帝相比,与所有人穿同样白色衣衫的罗马元首哪里有一丝站在权力巅峰的味道?

所以,他废除了元老院,所以他废弃了“元首”,而采用了“皇帝”自称。

虽然这让平民们更加不服他,更加想要“起义”。

戴克里先握紧了手里的酒杯,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他就要把昂贵的玻璃杯砸在地上。他需要军队的支持,但是军队似乎有很多人不愿意听他的。他拥有了近卫军和亲卫队,可是至少还有三支军队不愿意听他的,如今没有与他翻脸,只是认为他无足轻重,谁主动翻脸干掉他,谁就会被其余人干掉。

戴克里先微笑着,卡鲁斯父子死得太快,快到在这个四十九年当中换了二十五个元首的伟大的罗马帝国都觉得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做好换新的元首的准备,这才被他捡了便宜。他冷笑着,所有人都以为他做不了几年皇帝的,平民反对,军方表面和谐,其实压根不支持他,罗马帝国的权贵们因为他的父亲只是一个被释放的奴隶而看不起他。他要怎么做才能坐稳罗马帝国皇帝的宝座?

战争!唯有战争!戴克里先确定他需要一场战争,一场伟大的、驱除外敌的巨大的胜利!

戴克里先确定无比,他只要带领罗马军队战胜了日耳曼人和波斯人,他就能够得到绝大多数罗马平民的支持,他就能征召更多的士兵,他就能坐稳皇帝的位置。

“可是,波斯人可不好对付。”戴克里先的一个心腹说道。

戴克里先缓缓点头,日耳曼人不足为惧,只要花一些时间,罗马帝国的精锐士兵一定可以干掉任何敢于入侵罗马帝国本土的日耳曼人,一个没有统一的帝国的野蛮人有什么资格与罗马帝国叫板?但波斯人就不同了,虽然萨珊波斯最近与罗马帝国的交锋中处于下风,但是谁都不认为萨珊波斯一定会输。萨珊波斯在十几年前一度活捉了罗马帝国的元首,要不是罗马帝国运气好,盟友给力,而萨珊波斯的战线距离核心区域太远了,罗马帝国说不定就亡国了。而如今萨珊波斯与罗马帝国交战的亚美尼亚地区对于罗马帝国和萨珊波斯而言在距离上几乎是相同的,谁敢保证能够击败波斯人?

戴克里先握紧了酒杯,必须打败波斯人,不然罗马帝国就会换一个新皇帝了。

一个戴克里先的心腹慢慢地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击败波斯人。”

戴克里先转头盯着那个心腹,眼神深邃:“什么办法?”

那个心腹微笑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国家叫做大楚。”

……

大楚,洛阳。

胡问静看着各州的科举详细数据,仰天大笑:“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小问竹眨眼,看看大殿中的官员,她要不要学姐姐仰天大笑?胡问静瞅小问竹,认真地道:“当然要!姐姐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可以谁都不用在乎的。”小问竹眨眼:“真的?姐姐是不是骗我?”胡问静用鼻孔看天:“若是皇帝的妹妹需要顾及礼仪、名誉、舆论,那么朕做皇帝干什么?做皇帝就是为了以朕心为天下心,朕意为天下意,朕所做的一切都是天下的标准。朕说乌鸦是白的,乌鸦就是白的,朕说百姓要跪在朕的脚下舔朕的脚趾,百姓就必须跪下来舔朕的脚趾。”小问竹用力点头,仰天大笑:“天下英雄尽入吾姐姐彀中矣!”

贾南风怒视胡问静,又不把朝议当朝议,但是心中竟然有些羡慕妒忌恨,努力奋斗的目标不就是可以肆意妄为,谁都不用在乎吗?好像胡问静也没教错小孩子。

满朝官员灿烂地笑着,有人说着:“恭喜陛下得人才无数,大楚万万年!”有人一脸惊喜和激动的泪水:“陛下圣明啊!一次科举就将天下人才一网打尽!”有人嚎啕大哭:“从此以后人人为大楚效死力,我大楚江山永固了!”

大殿中数百文官真心地激动和流泪,绝无一丝的虚假,胡问静有了新的可靠的官员,第一步就是淘汰他们这些墙头草,人头会不会落地都不保证,谁的眼泪不是真心无比的?

“除了个别地方,各州的男女举人数量基本上很接近。”贾南风道。她柔和地笑着,这些举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或许有个别人能够弯弯绕绕的与她扯上一些关系,但是她并不在意,她更关注举人的性别比例,父亲贾充留下来的班底打着贾充党羽的旗号,未必会围绕在她的身边,党羽,党羽,谁地位最高,其余人就是谁的党羽。贾充党羽之中谁的地位能够比司徒荀勖高?这贾充党羽迟早会变成荀勖党羽,那时候她贾南风算老几?贾南风心中发冷,必须抓紧时间建立自己的党羽,而这些女举人很显然就是她最天然的党羽。朝中为官必须有靠山,同为女性、大楚朝地位最高的女官的她自然比贾充更加具有吸引力,只要她稍微表现出招揽的意思,那些女官肯定会选择投靠她,她很快就会建立一个新的贾氏党羽集团,重新权倾天下。

荀勖不用看贾南风就知道贾南风在想什么,他一点都不介意贾南风又一次陷入了宫斗的思维,一个时不时想要宫斗的贾南风对大楚朝对贾家对贾充党羽都是好事情。荀勖扫了一眼四周激动流泪的官员,笑了笑,对胡问静道:“荆州的情况还不错,再过十年,陛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荆州早早的就在集体农庄之中进行格物道教育,这次的科举中出现了其余州百倍数量的秀才,虽然秀才还不能当官,但是在几年后的第二次科举中定然会出现大量的举人,这大楚朝的基层官员眼看是可以大举替换了。

一群官员恶狠狠地瞥荀勖,老荀啊老荀,你以为自己就不是墙头草吗?众人一齐笑着:“不错,不用十年,陛下就可以放心了。”

有人一边忠心地微笑,一边抹着泪水:“大楚朝人才无数,陛下再也不用担心无人可用了。”悄悄看胡问静,不会现在就要收拾我们吧?

胡问静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含义,点头微笑:“天才与性别无关,只与教育有关,举人的性别比极其接近算是在朕的预料之内,但是朕更看重这些举人的‘出身’。”

大楚朝第一次科举的举人之中至少有三成人是豪门大阀被贬谪到集体农庄的子弟,有四成人是落魄的门阀子弟,真正的草根平民子弟只有三成人。

胡问静长叹:“这识文断字终究还是有优势的。”同样从头开始学格物学,不识字的人终究要花大量的时间学字。

荀勖点头,知道胡问静担忧门阀卷土重来,笑道:“门阀残余在这一次是倾巢而出了,但凡有点才学和野心的人都参与了科举,下一次只怕就没有几个杰出的门阀子弟了。”

胡问静点头,这事情要跟踪观察,若是没能像预料的一样出现大量的平民举人,她就强行抑制门阀子弟参加科举。她叹气道:“最好如我们所料,天才的比例是相同的,平民可以用巨大

的基数产生巨大的天才,碾压人数微少的门阀子弟,不然朕只能将门阀举人尽数送去扶南了。”

荀勖笑着摇头:“陛下多虑了,门阀之中若是有大量人才,前朝何以满朝废物?门阀之中的人才已经尽数都在这里了,门阀的气数已经断绝了。”他确定无比科举之后门阀就彻底终结了,门阀人口少,就算各个都是人才,能够与庞大的平民相比?只要胡问静大肆推动平民教育,延续格物道的取士原则,那么门阀衰亡就不可避免。荀家想要继续富贵就必须摆脱门阀的思想,用家族或者家庭利益看待一切。

胡问静扫了一眼荀勖,荀勖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知道她惺惺作态的含义了,以后不用担心荀家一家独大了。她转头看小问竹:“姐姐很忙,就交给问竹负责‘进士试’,题目由你定,考卷由你批。”小问竹用力点头,挺起了胸膛,充满了可以为姐姐出力的兴奋和得意。

贾南风浅浅地笑,胡家姐妹的关系真是好啊,以后会不会是小问竹继位?

胡问静继续道:“本朝第一次科举,进士的待遇从优,可以让进士直接从八品官开始选官,若是在基层做得好,一年之内可以晋升到七品,之后就按部就班。第二次科举的进士就只能老老实实从九品官开始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