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自古就没有杀光士子的蠢货成功的

某个贵公子摇头叹息:“唉,东海王殿下大意了。”他轻轻的调整琴弦,慢慢的弹奏清心普善咒,那些战死的将士真是可怜了,落在一个不懂兵法的王侯手中,枉自送了性命。

一个贵女眼圈发红,颤抖着道:“几十万人啊,胡问静竟然全部都杀了,还筑造了京观,他怎么可以下得了这么狠的手。”一群人点头,谣传勤王军总数有几十万,尽数被胡问静凌迟了,割下的血肉足足有几千万斤,都被胡问静做成了肉糜。

一个贵公子淡淡的道:“黛妹妹就是心软,这打仗岂有不死人的。”他完全不在意被胡问静杀了几十万人还是几百万人,反而心中有些向往,他迟生了几年,没有赶上大缙灭蜀平吴的大战,如今大缙朝四周没有敌人,四海升平,他哪里去展示他的无上兵法,实现封候拜将的宏图大志。天下有胡问静这个贼子出现正是他出人头地的机会。

另一个贵女泪水慢慢的流了下来,悠悠地道:“听说东瀛公也……”其实该称呼东瀛侯的,但是既然司马腾已经战死了,那么尊敬逝者,用东瀛公称呼他也没人会挑剔什么的。她其实与东瀛侯司马腾毫无关系,但是久闻司马腾英俊潇洒,率性风流,还想着见上一面,看是不是值得她心动和托付终身的王侯,没想到就这么去了,不由自主的就感觉到死了老公的惋惜和伤心。

另一个贵公子负手而立,不屑的道:“东海王不懂兵法,几十万人竟然打不过胡问静几百人,实在是太丢人了,若是换成本公子,此刻胡问静的脑袋已经放在了诸位的面前。”

好几个贵公子也是这么想的,几十万人竟然被几百人打败了,司马越是不是脑子和猪一样啊?

几个贵公子微笑着,东海王司马越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估计不识字,不会写诗,不会弹琴,毫无文化,不然怎么会输得这么惨呢。

几个贵公子傲然挺直了胸膛,心中得意万分,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文武全才的。

某个黄衣服贵公子淡淡的道:“胡问静能够

几百人破几十万人,多半是以逸待劳,以精锐大破疲军。唉,东海王殿下竟然不懂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可惜,可惜。”他真是鄙夷极了,若是他在,绝不会让东海王的大军以疲惫不堪的状态赶到荥阳的,那么大战的结果就会颠覆,胡问静就会被斩杀在荥阳城下,他就会名扬天下,错过了这个机会真是太可惜了。

另一个蓝衣服贵公子摇头:“东海王殿下有几十万人,纵然是久疲之军,又岂是胡问静几百人可以击杀的?虽然消息模糊,但是以本公子之见,一定是东海王殿下不知道胡问静潜伏在左近,当夜没有派遣大军巡逻警戒,被胡问静率领骑兵夜袭,于是黑夜之中处处厮杀声,处处都是烽火,这几十万大军不知道何处是敌人,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这大军就溃败了。”他长长的叹气,这司马越真是废物啊,大军扎营的时候要安排警戒都不懂,若是他在,这胡问静的夜袭部队就会撞在他的警戒和陷阱之中,胡问静分分钟就完蛋了。

一个白衣贵公子笑了:“东海王殿下再怎么疏忽,难道一群将领会不知道安排警戒之人?这夜袭破营的可能不大,依我看,多半是东海王殿下在扎营的时候不曾留意地形,苞原隰险阻而为军者为敌所禽矣。”他冷笑着,胡问静几百人想要破司马越几十万人定然是用了火攻,就像当年陆逊在夷陵大破刘备一样。那白衣公子淡淡的道:“那一夜,这荥阳城外定然是烽火连天啊。”想想几十万人被大火烧死,真是壮观啊。

那黄衣贵公子不服:“什么夜袭,什么火烧,胡说什么,这消息中没有的事情你们岂可随意的揣测,真相一定是本公子猜测的结果。”

蓝衣贵公子和白衣贵公子同样坚信自己没错,三人吵成一团。

就在这豪宅的另一个庭院中,一群衣衫华丽的老者脸色铁青。

某个白须老者道:“听说胡刺史只凭借数百骑就打破了几十万大军。”他的言语很是客气,他们与胡问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直呼名字或者取个难听的外号呢,贵族门阀就要有贵族门阀的优雅气质。

其余老者不吭声,谣传中的数字肯定有偏差,胡问静不可能只凭几百人就击溃了司马越,这两三千精锐肯定是有的,而司马越也不可能有几十万大军,荥阳城这么多勤王军凑在一起大概也就在十万人左右。

有青衫老者慢慢地道:“胡问静以两三千人破十万大军,也很了不起了,不愧是大缙朝第一个女将。”他的语气当中多少带了点鄙夷,中牟距离荥阳不过百二十里,中牟的各个门阀都派了子弟勤王,对荥阳勤王军的情况很是了解,十万勤王军都是农夫而已,杀多少都不算多厉害,而且胡问静能够名闻天下全靠“女将”的身份,放在大缙朝无数名将之中其实毫不起眼。地势险要的蜀国被平定了,有长江天险的吴国被灭了,大缙朝有的是文武双全的儒将,还怕了胡问静一个莽夫不成?

其余老者没有心思在意那青衫老者为什么就是看不起胡问静,他们只关心胡问静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白须老者慢慢的道:“胡问静真的要与天下门阀为敌吗?”谣传中胡问静将司马腾和一群门阀子弟千刀万剐之前说了一大堆言语,但是也不见有完完整整的版本传出来,只知道这言语的大意是要杀光天下门阀。可那白须老者不怎么相信,不论胡问静和贾充是想要谋朝篡位当皇帝,还是想要当个权臣,胡问静和贾充都没有理由杀光天下门阀。自周朝以来,一直都是“著姓”掌握着天下的资源和权利,不论是周天子还是大汉天子,没有“著姓”的支持就坐不稳天下。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天下士子与“著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没了士子为天子管理天下,难道天子可以让百姓自己缴纳粮食,自己断案,自己教化百姓?这士子是任何一个朝廷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产生”士子的“著姓”自然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根基。岁月流逝,光阴荏苒,这“著姓”的名称改成了“家族”,又改成了“门阀”,但万变不离其宗,总归是优秀的血统血脉控制了世界。

抛开天下门阀的力量不谈,胡问静和贾充会丧心病狂的杀光所有门阀子弟,任由那些不识字的山野鄙人、野人蛮夷统治天下?这种狂妄的念头千百年来也就只有黄巾军才有过,然后黄巾军彻底的被消灭了。

“难道胡问静和贾充想要学黄巾军?”一个短须老者皱眉猜测。

那青衫老者摇头:“不可能。”

“黄巾军中的所有人都是贱民,在大汉无权无势,所以不知天高地厚,妄想造反夺取天下。可是贾充和胡问静都是大缙官员,难道不知道这千百年来不论天下如何的纷乱,最后能够夺取天下的都是门阀官宦子弟?黄巾贼之类的贱民只是为真龙开道而已。贾充和胡问静想要谋朝篡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拉拢天下门阀子弟,不然就是夺取了地盘也守不住。”

一群老者缓缓地点头,好些人的嘴角流露出了微笑。谣言就是谣言,什么杀光天下门阀的宣言一定是假的,贾充和胡问静作为有名的大官品尝了权势的滋味,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完整的权力体系需要大量的士子的支撑,需要以门阀为基础,岂会像个从来不曾当过官的贱人一样无视士子的力量。

一个老者微笑着:“半部论语治天下,胡问静是读过书的。”其余老者也笑了,小黄文也是文章,胡问静也算是有“传世文章”了,肯定受过儒家的教育,怎么会不懂得士子的重要性,这杀光天下士子的言语定然是别人故意造谣抹黑。

那青衫老者笑道:“就算真的是胡问静亲口说的,多半也是嘴上一套实际一套,无需担心。”司马懿嘴里说着要扶持曹家皇帝,然后呢?孔子嘴里说着肉不方不食,然后呢?作为政客最重要的就是言行不一,谁信了政客嘴里的言语谁就是大傻逼。

众人微笑,胡问静应该是想要假装要杀光天下门阀,逼迫天下门阀向她投诚。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垃圾了。

那白须老者道:“既然我等看破了胡问静的真正底线,又该如何做呢?”

众人笑着,中牟各个门阀都有子弟和农夫在荥阳殉难,但是派去的也不是什么核心精英人物,死了也不算很心疼。身为政治家最重要的是表态而不是亲自参与,中牟距离荥阳很近,若是勤王军真有巨大的利益,门阀中的精英再赶去也不迟。

某个老者道:“我等当建立联军,保卫中牟。”胡问静想要威胁他们,那么他们就要表现出强硬的姿态,身为豪门大阀是绝不会投靠胡问静的,除非胡问静能够让出足够让他们心动的东西,比如三公,封王什么的。

中牟门阀很快建立了一支新的勤王军,各个门阀的仆役农夫凑在一起,很快又有了三千余人的大军,只是手中的兵器比第一次更加简陋了,尽数都是木棍,唯有几个领军的门阀子弟配着明晃晃的宝剑,一眼看去也不知道这是流民军还是山贼军。

白衣贵公子傲然看着三千余人的大军,他学富五车,由他当大军的主帅实在是太合适了。蓝衣贵公子和黄衣贵公子板着脸不说话,他们两家出的仆役和农夫数量没有白衣贵公子家多,所以只是副帅,凭白被白衣贵公子压了一头,好像自己的才华不及白衣贵公子似的,真是不爽极了。

白衣贵公子傲然道:“且练兵月余,待本公子将这些人练成了精兵,我等就出兵荥阳。”

黄衣贵公子和蓝衣贵公子毫无意见,随便看那本书都说要练兵的,带了一群没有训练过的农夫上战场绝对是送死。

白衣贵公子看着三三两两的站着,像是田头看热闹的三千士卒,很是不爽,精锐士卒肯定要有章法,“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哪有这么松松垮垮的?他冷哼一声,就要开始练兵,然后瞬间呆住了,练兵,练兵,练兵,可到底怎么算练兵呢?让士卒站整齐了队伍就是练兵了吗?站整齐了就是超级精锐士卒了吗?这个问题以前是从来不存在白衣贵公子的脑海中的,练兵就是练兵嘛,不懂练兵就是军事白痴,可是此刻当他需要下令练兵的具体的步骤的时候,白衣贵公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跑步、队列、举石锁?练兵只有这三样吗?跑步跑多久,有几千个石锁吗?石锁要几斤重的?举起来之后要不要再练了?

白衣贵公子心中一惊,然后后悔极了,身为贵公子只需要抓大方向就行了,怎么能亲自管这些细节呢,他应该找个老兵老将什么的负责训练新兵的。

白衣贵公子冷冷的转头,看着黄衣贵公子和蓝衣贵公子,道:“这训练的事情就交给两位副帅了,想必两位副帅不会让我失望吧?”

黄衣贵公子和蓝衣贵公子冷冷的看着白衣贵公子,一秒就猜到了白衣贵公子交出来练兵权力的阴谋。

黄衣贵公子冷笑道:“你不会不懂得练兵吧?”他斜眼看着脸色微变的白衣贵公子道:“莫非,你只会站队列,跑步和举石锁?哈哈哈!”

蓝衣贵公子淡淡的道:“他不但不会练兵,更有其他深意。这士卒是我们二人训练的,若是他指挥失误导致战败了,只需要说是我们二人训练得不好,这战败的责任就是我们二人的,真是好谋算啊。”

白衣贵公子冷冷的看着两人,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不是草包。

黄衣贵公子冷笑道:“你……”

有一骑忽然冲入了大军之中,远远地就叫道:“公子!老爷!不好了,胡刺史的大军就在三十里外,正在向中牟而来。”

一群门阀子弟尽数脸色大变:“胡问静不该在荥阳等着与勤王军决战吗?胡问静不该是派个信使与我们谈条件吗?为什么胡问静会杀向中牟?”

白须老者大怒:“还想什么,快准备开战啊!”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招呼士卒,准备开战?怎么准备?该死的,不知道啊!那些不识字但是懂得做事的丘八平民老兵油子都死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ps:本章的“自古”等词汇考虑时代,只在“晋”以前,朱元璋等草根皇帝还没出现呢。感谢在2021062122:20:522021062314:1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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