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问静来了!”司马越低声道。
司马模听清了,可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关胡问静什么事情?
司马越因为生病而模糊的眼睛亮的吓人,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厉声道:“胡问静来了!”
周围好些将领和士卒都听见了,惊愕的看着司马越。
司马越指着荥阳城,大声的道:“胡问静胆大妄为,带了数百精锐潜入了荥阳城,想要在接风宴上一举杀光了所有义军的头领。”
他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胡问静这个人不懂兵法,不懂得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不懂得运筹帷幄,不懂得为将之道在于驱使士卒,愚蠢的把国家大事、义军会盟当做了黑涩会谈判,所以狂妄的轻骑潜入了荥阳城,在张宅的接风宴上爆发了激战。
司马越厉声道:“来人,调集兵马,杀入荥阳城,诛杀胡问静!”一群将士大声的应着:“杀入荥阳城,诛杀胡问静!”数万大军拔营,号角声连天。
司马模呆呆的看着司马越,现在说出真相司马越会不会吐血而亡?他想了想,对一个心腹手下打眼色,去找几个人谎报军情。
数万大军向荥阳城靠近,某个司马越的将领打量四周很是不满:“我说大勇啊,胡问静真的来了?胡问静不好好的在洛阳待着,跑到勤王大军的会盟地荥阳干什么,难道嫌命长吗?”那将领不怎么信,胡问静就算是个疯子也会被身边的人劝住,哪有跑到敌军的大本营送死的,会不会是有人谎报军情,蒙骗了东海王殿下,这种骗子抓住了就该直接打死。
那叫大勇的小将急忙点头:“是,我打听过了,是东海王殿下根据城内起火揣测敌情后亲口说的。”这是司马模下令透露出来的消息,目的就是给所有将领透个底,这是司马越的命令,若是发现搞错了,大家的嘴严实一点,若是机灵,更应该高呼胡问静跑了。
那将领这回没话说了,他再怎么怀疑,再怎么有怨气,也不能发泄到东海王殿下的头上。他眯着眼睛看着荥阳城,此刻荥阳城内的浓烟已经清楚可见了,果然是起了大火,喊杀声更是隔着城墙都听到了,可这代表是胡问静来了?他怎么都不信。
远处,另外几支司马越的军队也在缓缓开拔。那将领皱眉,老孔和老丁看来也不怎么信,不然没道理军队的动作会这么缓慢。他冷笑几声,想起司马腾带了四五千人入城,该不会是司马腾在接风宴上为了某个漂亮的贵女争风吃醋打了起来?大缙朝堂堂的东瀛侯因爱成仇指挥几千人开打已经是荒天下之大缪了,几万人杀入荥阳城给搏美人一笑的纨绔助威更是荒谬到了极点。那将领怎么都不愿意为了这种小事出力,任由部曲慢悠悠的打点行装,准备武器,列队出发。
荥阳城内,数十个人疾冲而出,看服装正是司马腾带进城的士卒。这数十人远远地就大声的叫:“殿下!殿下!胡问静就在城内!侯爷正在与胡问静激战,请殿下立刻带兵支援!”
司马模板着脸问:“真的是胡问静?”几十个士卒用力点头:“真的是胡问静!穿着古怪的黄色衣衫,嘴里叫着小腾腾,小越越。”
司马模对司马越大声的道:“大哥,你料事如神,胡问静真的在城中,二哥正在与胡问静血战。我立刻带人去支援!”他转头看心腹手下,干得好!你办事很利索,有奖。
司马越微笑着,司马模敢主动与胡问静作战,勇气可嘉。
司马模转头招呼士卒:“儿郎们!杀入城中活捉胡问静!”他已经有了办法应付司马越,只要他率先进了城,与司马腾串了口供,只说那些杂牌皇室宗亲都是胡问静杀的,然后被胡问静杀出一条血路跑了,司马越多半就会信了。
司马模的心腹手下呆呆的看着司马模,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衣角,附耳低声道:“殿下,那不是我派去的人!我派的人就在那里!”心腹手下指着远处,七八个士卒正在向荥阳城跑去。
司马模怔怔的看着心腹手下,小心翼翼的道:“真的不是你派的托儿?”心腹手下用力点头,这种大事怎么敢说谎?
司马模脸色大变:“是真的胡问静来了?”那心腹手下用力点头,是真的胡问静来了!
司马模的心怦怦地跳,厉声道:“来人!通知各部立刻杀入荥阳城!”
号角声急促的响起,慢腾腾前进的军队陡然加快了速度。
将领老丁拼命的催促士卒:“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我们是去杀胡问静,不是去郊游,带锅碗瓢盆干什么!快!动作快点!若是被老张和老孔抢了先,老子砍掉你们的狗头!”
另一边,将领老张和老孔同样在疯狂的催促士卒们尽快进城。
将领老张大笑:“几万人杀一个胡问静,那是三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看来这大缙朝第一名将的名头要落在老子的头上了!”
荥阳城外,无数门阀义军都听到了那几十个人士卒的报信,有人惊疑不定,有人却大喜:“胡问静竟然跑到荥阳城送死?快!快去杀了她!别人其他人得手。”
荥阳城门口刹那间混乱不堪,有人从城内出来,有人从城外进去,谁都不肯让开,又有大量的人想要进城,将城门口堵得死死的。
无数人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快让开!”“胡问静的狗头是老子的,谁也别想抢!”
……
张宅前,司马腾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惊魂未定,对战争的真相恐惧到了极点,史书上写的流血漂橹原来不是胡说八道啊。他颤抖着看着几步外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脑袋被马蹄踩了个大窟窿,根本看不清脸面。一股无法言说的寒冷从司马腾的脚底涌了出来,原来战争、厮杀,与坐在舒服的椅子上看地图,运筹帷幄完全是两回事。
一些司马腾的士卒慢慢的聚集在一起,或惊恐,或劫后余生的打量着周围。
有士卒甚至大声的笑了:“哈哈哈哈!我还活着!胡问静杀不死我的!因为我是举世无双的……”
“噗!”那士卒的声音戛然而止,人头在地上翻滚着,尸体却依然笔直的站着,两只手徒劳的在空中挥动着。
胡问静收回了剑,歪着脑袋环顾四周,仰天大笑:“小腾腾,我胡问静又回来了!”
司马腾肝胆俱裂!
无数司马腾的士卒凄厉的惨叫!
数百穿着纸甲的士卒从张宅中涌了出来,肆意的屠戮四周的司马腾的士卒。
司马腾看着胡问静凄厉的尖叫,可是完全无法迈开脚步。
有护卫奋力的挡在司马腾的身前,厉声叫道:“你们护着侯爷快走!”其余护卫七手八脚的拖着司马腾拼命的向城外的方向跑。
司马腾的士卒大声的惨叫着:“快逃啊!”明明他们此刻至少还有千余人,可是他们完全鼓不起勇气再次作战,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胡问静带着人一路砍杀,大声的叫着:“小腾腾,不要跑,我还差你的人头就可以集满一套司马家王侯的人头兑换一包方便面了。”
司马腾被护卫到拖着前进,盯着胡问静不断斩杀拦路的士卒,凄厉的叫喊,为什么援兵还没来?为什么大哥还没来?为什么他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怪那个大胡子将领!若是没有那个大胡子将领为了装逼拖延时间,早早的几千人冲上去与胡问静厮杀,胡问静现在已经是一坨血肉了。
司马腾眼中几乎要滴出血,若是这次大难不死,以后遇到敢不听军令的将领直接杀了,绝不给他装逼的机会。
胡问静越追越近,司马腾惊恐之下全身陡然有了无穷的力气,挣脱开了护卫的手臂,奋力奔跑,并且放声大叫:“护驾!护驾!拦住胡问静!”
只是军心在胡问静的铁骑的践踏之下早已丢失殆尽,身边士卒虽多却没人敢停下脚步与胡问静厮杀。
司马腾肝胆俱裂,玩命的奔逃。
前方忽然有无数士卒疾冲而至,远远地就大声的叫着:“杀了胡问静!杀了胡问静!”
司马腾在这惊慌逃跑的时刻竟然还能冷静的从那些士卒的服装,口音之中分辨出是司马越的士卒,大喜之下疯狂的大吼:“我是司马腾!胡问静就在我背后,救我!”生死之际,司马腾的肺活量达到了世人不敢想象的地步,纵然是大声的疾呼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奔跑速度。
迎面而来的士卒果然大声的欢呼:“杀胡问静,救东瀛侯!”
将领老张带着一群士卒跑在最前面,仔细的看,果然见司马腾的身后十几丈外有个穿着古怪的黄色衣衫的
女子正在追杀司马腾。但只看司马腾与那黄衫女子之间还有数百士卒,就知道司马腾其实并不危急。那将领老张眯起了眼睛,低声道:“大勇,你且跑慢点,喘口气,等靠近了胡问静,就一举击杀了她!”那大勇点头,他是老张手下的猛将,力气极大,曾经一脚踢断了一棵粗如儿臂的树木,完全不把什么胡问静张问静放在眼中。
将领老张招呼着另外几个士卒:“狗子,二毛,五毛,大牛,花花,注意和我配合,我们几个收拾了胡问静,大家都能当将军!”其余几人用力的点头,眼中精光四射,悄悄放慢了脚步,任由其余人超越他们。
那将领老张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狗子二毛等几人是他以前做山贼时的手下,个个有一身功夫,杀人如杀一鸡,最厉害的是这几个人做惯了山贼,从来不讲什么武勇和江湖规矩,最喜欢的就是假扮普通怯弱菜鸡,不知不觉之中包围了对方,然后忽然下杀手,对方功夫再好也措手不及,唯有饮恨当场。老张曾经就靠这一手做掉了好几个出名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