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吗?”傅展白莫名其妙。⑥
“不是,”凌正燃说,“就是,你想象一下自己有两个平起平坐的好兄弟,有一天忽然其中一个对你说,他是另一个人的粉丝,这也太怪了吧,救命!”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偷笑道:“那你平时在温老师面前可是憋的慌吧。”
傅展白想到自己来到基地的第一天:“可是温老师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我是谁的粉丝……”
“啊?展开说说。”凌正燃一下子来了兴致。
傅展白把温让敏锐指出自己有意识在模仿楚南柯操作指法的事和凌正燃复述了一遍,完了之后评价:“这样看来两个人关系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反目成仇嘛。”
凌正燃沉默了几秒:“算了,这两个人可怪了,我不想懂。”
傅展白听出他不想讨论的语气,于是也顺着岔开了话题:“所以你今天突然抑,就是因为单纯缅怀过去吗?”
“也不是。”凌正燃沉吟地说,“只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太依靠温老师了,或者说自己的成就也很依靠他。”
“如果他几年前没有选择我,我根本不可能出道第一年拿到世冠,如果他前几个月没有选择我,我现在虽然不至于没人要,但也不知道会在哪里,而且也不可能感觉到久违的竞技乐趣。”
他继续说:“看LPL的都知道Sniper和怂这个字不沾边,不管被怎么喷,还是一样自信一样狂。”
“……但他们不知道,作为凌正燃的我,心里会常常有一些不自信的顾虑。特别是看到网上说……”他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很自然地说了出来,“网上说,没有温让和楚南柯,你凌正燃什么都不是。出道第一年你不抱他俩的大腿根本拿不了冠军,第二年离了他俩你带队在季后赛边缘挣扎,第三年在世界赛打的全队都成了笑话,最后AKX不要你了,又是温老师出来收容你——这些话,我没法反驳,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傅展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他又开了一罐啤酒递给凌正燃,并憋出了四个字:“这不丢人。”
凌正燃硬是被他整笑了:“白哥,我喊你哥好吧?正常人不应该反驳一下吗?比如说‘那他俩离了你也拿不到冠军呀’‘新生代打野还有谁比你更牛啊’‘带队度过磨合期好歹也拿了个LPL夏冠还不算证明自己吗’……诸如此类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这说明你对这些看法其实并不认同,你需要的安慰本质上就是需要听到这些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然后和你站在一条线。”傅展白说的很直接。
凌正燃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人需要安慰不就是出于这种动机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一起沉默地望着上空比墨还浓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