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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手帕很快就被卸下重担、放肆哭泣的小妖怪泪湿,夏目仍由它扯着自己的衣袖,用空出的那只手安慰般拍着它的肩膀。
“没事了,就算是妖怪,一直哭对身体也不好哦。”
青年力道轻柔,面对听完哭得更厉害的小妖怪有些手足无措,忙挨近了点,为它擦去眼泪无声安抚。
对于小妖怪说是赎罪的行为他并不那样认为,妖怪也好人类也罢,总会畏惧、总会害怕。它确实没有启那般无畏而充满信念,在最开始退缩了;但它如今孤注一掷的逃亡,何尝不需要万般勇气、以及奔向死亡的决心,仅怀着赎罪的心情是做不到的。
“纳兹咩。”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条件反射接住了扑向自己的胖猫,“三三。”
猫咪老师顺势爬上他的肩膀,转过身来用爪子推着小妖怪的头顶,哼了一声。
“去去,你家朋友念念不忘的绿川光在那边,扒着纳兹咩干什么。”
它手上动作不停,话锋一转对准夏目,“还有你这笨蛋,就是这样才会被妖怪缠上。”
“娘口三三,动作轻点,你太用力了。”夏目抓着它的爪子挡住了它的‘暴行’。
——“我是不会缠着夏目的,也不会缠着光先生。”
一人一猫同时被来自身旁的话转移注意,只见那小妖怪松开了夏目的衣袖,接着后退一步朝他们鞠了个躬;再抬起头时它已停止哭泣,只眼角挂着半滴未掉的泪珠,眼中多了几分神采,像是本失了魂的木偶,正蹒跚地、一步一步重新学会前行。
“我的名字是‘凛’,我要变得强大,然后才会回来找你们。”凛挺直了腰,苍白的脸上表情坚定。
它悄悄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了握,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先前的温度。
太烫了,这个经常出现在启口中的男人,给他的温度太烫了;对自己而言就像是挂在天边熊熊燃烧的太阳,照得浑身温暖可一旦靠近就会被烫伤。
青年的温度刚刚好,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敢再被动接受他人给予的温柔;那样的美好,不踏实得仿佛水月镜花。
事情结束后,它要去游历修行,直至强大到能护住自己、护住在意的存在、护住各种温度的人。然后它才敢真实地作出回应,握住伸向自己的手。
凛站在那,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着,像是在努力牵动已忘记怎么微笑的嘴角,动作生疏地对他们笑了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笑很淡,却并非是感情不够,夏目知道,那只是因为它——很久不曾笑过了。
他弯了弯眉眼,觉得在那抹短暂的微笑里,有种破茧般的、源自生命的美感。
目光随那抹单薄的身影而去,他清楚看见,在经过诸伏景光的时候,凛伸手牵住了对方垂在腿边的手掌。
大小分明的两只手重叠在一起,那小手仅握住尾指,向下勾了勾。
“谢谢你。”
诸伏景光似有所觉,他低头看向停在自己身边、被符纸勾出轮廓的身影,指尖微动,最终抬手抚上了黑白两色的符纸,“准备好出去了吗?”
有张符纸像是被吹到他手边,一触便离开了,宛若无声的回应。
夏目抬脚走向门口,突然被拉着手臂停下脚步,黑发温和的男人拾起地上画了阵图的纸递给自己,点了点斜挎包。
“做完‘坏事’记得不能留下证据啊,夏目。”
他接过那小摞纸胡乱塞进包里,突然间毫无缘由竟冒出了个想法。没记错的话,刚才凛对诸伏先生的称呼是:光先生。
对方说着敬语,却用了更亲近的名字,莫名就令他想起了萩原先生打趣的话——真伤心呢,明明认识这么久了小夏目还对我们用敬语。
他每次都不好意思地想改,可一张嘴‘先生’的称呼就跟了出来,怎么也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