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东西的诸伏景光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就能看见长廊下的两人一猫。他先是朝赤井秀一点点头,随后看向猫咪老师语气无奈,“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什么!你这个叛徒!”猫咪老师叫嚣着扬起爪子,被夏目架着胳肢窝拦在半空。
那边闹着,诸伏景光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原来她就是四年前在车站遇见的小女孩呀,怪不得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变化真大啊。”
“确实,”赤井秀一语气也多了丝柔和,“她成长不少。”
“我说你们两个,别在那老父亲似的聊天,这么晚都要困死了。”从夏目手中挣脱出来,猫咪老师落在地上打着哈欠。
它盯着显然是要住进宅院的赤井秀一沉思片刻,抬爪指向离正屋最远的地方,“你睡那间。”
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FBI搜查官自然是没有异议,夏目知道各个房间的大小和布局其实差不多,也就纵容了它的小脾气。
眼看一切尘埃落定,诸伏景光把热水和其他东西递了进去,“早点休息。”说完,他轻声阖上了院门。
⚹
夏目领着赤井秀一走在长廊上,脚边猫咪老师像年糕一样紧紧黏着。他拉开木制拉门,就着走廊橘黄的光线找到屋内电灯开关打开。
明亮的光瞬间溢满整个房间,目光所及之处一尘不染。幸好这庭院是新买的,不然今晚还要先打扫一遍才能休息,他放下心来帮对方一起铺褥子,猫咪老师则是跳上屋内的小桌子,俨然摆出监工的架势。
对于猫咪老师不来帮倒忙一事,夏目暗自庆幸,他一边整理一边瞥向蹲在旁边的人。虽然听名字不是外国人,但对方身上的感觉却与这和式房间并不搭,FBI的话?
“赤井先生是在美国长大吗?”
还以为没有诸伏在中间缓冲,这青年很难会主动开口。赤井秀一抬头看了一眼,视线里夏目侧着头故作自然,像是聚会里那种善解人意寻找话题、以缓解气氛的人。
他扯好边角,把变小的那套被子、枕头盖上去,“小时候在国内生活过,后来去的美国读书。”
“这样啊,”夏目手掌向下摁了摁褥子,不是很厚,自然没有睡在床垫上舒服,“赤井先生睡得惯榻榻米吗?有些空房间还有被褥,我可以搬过来垫在下面。”
“不用了。”原以为他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就像见面先提起天气那样,做个开场说说就过。没想到青年是在担心这个问题,赤井秀一抬手按在对方肩上,将夏目就要起身去拿的动作按了回去。
“以前也经常睡榻榻米,睡得惯。”其实不是,只不过他执行个别任务条件艰难时,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现在还有榻榻米和柔软的被子,怎么可能睡不好。
然而,这些就不用告诉夏目了。眼前的青年清秀有余,掌心下肩膀处因为自己的靠近猛地绷紧,但是没什么肌肉,甚至还能感受到突起的骨头。
身后利剑般的目光落在背上,见夏目信了自己的话,赤井秀一收回手缓缓起身。
“是因为我的身份吗,你过于拘谨了,”普通公民在警察面前总归难免紧张,对方职位越高、越神秘更是如此,“你知道诸伏公安身份的时候也是这样?”
夏目跟着起身,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他坦荡地摇了摇头,“不,因为诸伏先生是公安,但FBI是赤井先生。”
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赤井秀一却是听懂了。因为先认识诸伏这个人,知道他是公安又如何,但对于先知晓是FBI的自己,怎么可能不紧张。
温和却又不是全然无差别,赤井秀一看着夏目眼底闪过笑意。记起餐厅里夏目对波本的态度,他突然觉得有些好奇,知道波本的公安身份后,青年会是什么反应呢,毕竟他们两个之间,也不算亲近。
“好了,都收拾完了去睡吧。”收回跑远的思绪,他送夏目走出房间,余光里肥胖的猫咪老师欢快地跃了出去。
手搭在门上刚拉动一点,赤井秀一停下动作,看着站在门外的青年问得直接,“比起刚才在长廊时你放松不少,为什么?因为知道我是诸伏旧识值得信任?”
夏目这个人,干净得他仿佛一眼就看透,但又总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有这个原因,还有就是,”青年抬起头,眼底倒映出自己的轮廓,“赤井先生的眼睛怎么说呢,就像是零度以下的绿光,虽然冷冷的,但里面的明亮是真实的。”
“……嗯,这么形容好像很奇怪,但大概就是望着你眼睛的时候,我觉得你是可以相信的好人。果然听起来怪怪的,你还是当作没听见吧。”夏目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笑得腼腆。
确实奇怪,毕竟一直以来只听别人评价过自己眼神凶狠。赤井秀一长叹口气,其实青年还是很好懂的,只要抛开一切习惯的猜疑和推测,从最简单的想法出发就能将他看透。
绿色的眼睛啊,想起组织里的某个绿眼男人,他叮嘱的是语重心长,同时面露无奈,“去睡吧,以后在路上看到绿眼睛的男人离远点,尤其是冷冷的那种。”
嗯?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