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有点事。”
找我有事还是找夏目有事?他眸光一闪没有接话。
两位好友径直走到沙发坐下,视线毫不避讳自己的存在落到小屋上。暗叹一口气,他们和夏目之间关于妖怪的秘密只能自己说开,就算是他也不该插手。
接过诸伏景光递来的水杯,萩原研二用手摩挲着杯壁,没放下也没拿起喝一口。他翘着脚,向后倚在沙发背上,透明的水杯被举起对准天花板上的灯。光线经过折射,终于他借此看到的世界,是扭曲而不真实的了。
“认识夏目是在七年前。”他突然开口,声音悠长,脸上露出了怀念的微笑。是说给其他人,也是说给自己。
“刚毕业就碰上多处炸弹的恶性事件,我负责拆除的炸弹就在夏目住的公寓楼里。帮忙疏散住户的时候,才12岁的他一个人在家,说撤离也不多问就开始换鞋。周围小孩都有家长陪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闹就安静跟着人群走。
看到他那样子很容易生出心疼的情绪,我当时揉着他的头发安慰他别怕,还说很快就会没事。但那天事情结束了却不是我解决的,作为当事人,我很清楚当时一定有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救了现场其他人的性命。
我一直很感谢那个存在,不然要是对夏目做出那种承诺却又在他眼前牺牲,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却没想到他过段时间就搬到了我们楼下,也是在那以后,逐渐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他眼中的世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原来当时的我是因为他才得救的。”
萩原研二放下水杯,直直望向桌上的小屋,他知道夏目就在里面,正清楚听着自己说话。
“最初和小阵平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是因为那时的夏目在不安,他担心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会疏远、害怕他。即使我们能确保自己像平常一样与他相处,但敏感、内敛少年的不安,不是楼上我们能消除的,那时只能装作不知情地陪着他。
后来夏目被藤原夫妇收养,有了安定的家人,我们发现他隐瞒自己的秘密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温柔,一种不想家人为自己担心的温柔。于是我们也感受着他的想法,继续装作毫无察觉。
慢慢地我们教他在人类世界保护自己的方法,也知道他开始拥有了在妖怪世界自保的能力。秘密不可能隐瞒一辈子,我们在等,等他意识到我们对他的信任大于担忧,等他放下顾虑和我们坦白。
可一段关系本就是双方共同建立的,我们这种自认为善意的一昧等待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呢。既然总需要有人打破这种状况,那就由我们来主动吧,我和小阵平是这么想的。”
屋里很静,静到仿佛能听见另一道细微的呼吸声,浅浅的,混在沉默的三人中间。
打破这静的是夏目用力推开庭院大门的声响,他绕过每一个阻碍,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两位警察先生面前。眼角泛着水光,他却坚定地仰起头,露出真挚的笑。
“不是傲慢!无论是你们以前的隐瞒,还是现在的等待,我都很感谢!这样的心意,我真切感受到了,这段关系不该只由你们爱护,其实我也下定决心等身体恢复就向你们坦白。”
所以,谁都不要自责;因为关系的两边,都在朝着对方努力走去啊。
毫无预兆,最先笑出声的是松田阵平。他笑得不多但每次眼睛都很亮,像是绚烂燃烧的太阳,“嘛,我只是觉得夏目穿着这浴衣挺有趣的。”
说完他还伸手碰了碰夏目肩膀,没有任何准备的青年身体晃动,‘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同伸出那只手指的男人面面相觑。
“咳、”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松田阵平顿在那的手比划半天,这才选择用最稳妥的姿势——拎着夏目浴衣后领把人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