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不是!不是刚才一直塑造的所谓自我牺牲揭露真相的人!
“不……”到底是公司只手遮天还是他恶意诬陷,一旦他自杀身亡,人们就永远只会相信眼前的真相了。
比夏目出声更快的是萩原研二。
“要逃了吗?”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快,甚至朝前迈了一步,“我说你要逃了吗?回答我啊。”
“你,”犯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颤,“你在胡说什么?”
“是吗?你真的觉得他是在胡说吗?”松田阵平起身走到好友旁边,直直盯着犯人的眼睛。
“当然、我为什么要逃,我揭露了罪恶!我要用自己的死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嚯,是吗?”萩原研二语调上扬,说话间慢慢靠近犯人。
“你什么意思?退后!别过来!”
停下脚步,萩原研二直勾勾看着犯人微微侧身,露出他身后躺在地上只剩下微弱呼吸的那名工作人员。
“假如真相真如你所说,你也是为了正义的理由才策划今天的一切,但当你对着在门口阻拦的工作人员开枪时,所谓正义只不过变成了你实现目的的借口罢了。”
地上流开的血没被擦拭,红得刺眼。
“他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工作有什么错,只因为今晚值班就要成为你实现目的的牺牲品吗?不管有意无意,你怎么对他负责?想用死亡来逃避吗?”
“我、我……”
萩原研二发出一声轻哼,成功看到犯人激动下枪口开始倾斜。
“虽然没有证据前不该无端猜测,但或许第二种可能性要更大——那件事是你的责任?”
两人看见犯人猛地睁大眼睛,一抹慌张转瞬即逝。
“假如那件事是你的问题,固执采用冒进方案的你性格里含有偏激的一面。知道缺乏绝对性证据,既然已经失去一切,因为个人的恶意,你不计代价地把责任推到公司身上。但该怎么让其他人相信你的说辞呢,你选择利用危机时的大众舆论。
最后只要你自杀明志,无论公司承不承认、之后能不能再找到证据自证清白,都会被主观钉上狡辩、玩弄真相的标签,你的死不就是带着恶意逃往彼世的行为吗?”
“不管是哪种可能,我说你是想逃有问题吗?”质问的声音陡然拔高,萩原研二甚至还往前逼近几步已经跨上台。松田阵平跟过去的脚步因他在背后打出的手势停住,为了不引起犯人的警惕,他转为借着好友身体的遮掩缓慢移过去。
“一派胡言!我才是正义的!我说的就是真相!”犯人情绪激动,在影厅后面紧张围观的人群因事态转变感到震惊,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被戳穿的恼羞成怒、还是出于被污蔑的愤怒。
萩原先生在故意激怒犯人,夏目很熟悉萩原研二平时说话的语气,从他们的对话中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他的纸人已经挪到了最前面,混在地板上随走动被带得到处都是的彩带中。
几句对话后,犯人已经控制不住得浑身颤抖,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抖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子弹就会喷射而出。
“啊!”其他人惊得尖叫出声,在这嘈杂的声响里,夏目却清楚听见了萩原研二的那声质问。
“怎么,还是要逃吗?带着不光彩的正义?”
他的声线明明是偏柔和的,但此时却有种威严的厚重感,像石块一样重重砸到犯人心上。
先是听到犯人口中的正义和真相,后又亲眼看着萩原研二质问犯人的举动。真相到底是怎样?他们现在得不到肯定的回答,但此刻躺在地上明天还不一定能睁开眼睛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不该在对方出声时停下来,也不该在门口争执时误开枪,犯人清楚原本完美的舆论被破坏了。但是,他对着身前男人露出一抹隐晦的挑衅,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