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队长在听完洛清的话后，没有丝毫的反对，直接拿着卫星通讯慢慢经过这些正在搁浅的鲸鱼身边。
一边走，一边还停顿一小段时间，凑近卫星通讯，听洛清那边是个什么吩咐。
可惜，这一路上，洛清都没能听到那些搁浅大鱼的丝毫言语。
正当他有些疑惑看向自家观灵大人，想询问一番，自己的能力是否是听不懂海洋生物的言语时，便听到了电话对面的低沉嗡鸣。
来自远古生物的嘶鸣，叫他听的脑袋发胀。
可好歹是叫他听懂了。
鲸鱼的说话频率和人类相比有很大的不同，这也就导致人类在正常情况下时捕捉不到这些海洋智慧生物的交谈的。
需要借助仪器一点点的解析才有可能分析出这些海洋生物的言语目的。
而现在洛清相隔一个卫星通讯，都还能凭借人耳将对方的言语听清楚，只是因为；频率不同，导致脑袋有些发胀，已经算是好的了。
‘人类，你们别围在这周围了，浪费我们占好的地方。’
对面鲸鱼的声音听着和周遭鱼的声音相比，要苍老的多。
不过，在周遭鱼都没什么正常言语的情况下，能这么准确表达出一句话的，算的上是惊喜了。
毕竟就算是人在准备自杀的时候都什么话都不想说呢，这些鱼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而现在，在这些正常大鱼中，发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可不就算是转机么。
“您好，大鱼，我是人类，我的同族在海面上发现你们在搁浅，且无法牵引离开，再这样下去，你们都会失去生命，可否和我们说说因为什么？那些幼崽还太小，可否能让它们先回到海底。”
洛清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有些忐忑，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便要求对方珍惜自己族群中的幼崽，怎么想都有些显得多管闲事了。
‘人类？你们居然还在意我们族群中的幼崽？我还以为你们是觉得海洋是多余的，所以想要海洋生物的命。’
对面搁浅在最前方的大鱼听到这小小人类手中拿着个小东西，还能跟它对话，有些诧异。
但它现在也顾不上想对面的人类为何能听懂它说的话了，言语间在回复的时候颇为嘲讽。
洛清听到对面大鱼这般的言语，有些尴尬，但他是知道这起事件始末的，便也知道，这次的事，虽然他们国家没有参与，但身为人类，会被对方嘲讽也是正常。
谁让他们人类这边出了个不把现在生活的世界当家的族群呢。
“那些幼崽……”洛清虽然被怼，还没听到对面鲸说出为何会带着族群都搁浅在那边寻死，只能呐呐着说着那些幼崽鲸。
“不用担心的，我们来之前便已经在寻找，接下来海洋中可否还有可以让我们存活的地方，但都没能找到，它们这时候跟着我们一起走，总好过后面留的这世界上被赖以生存的海洋毒杀，痛苦死去。”
对面大鱼显然是不怎么想和洛清继续言语，将这句话说完后，便不准备再说话。
洛清在电话这头继续说了好几句，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它冒声，只能闭嘴，转头看向旁边的自家观灵大人。
“不用担心，它们还有一线生机。”
桑予察觉到洛清的视线，收回正看向天空的眼神，回头轻声言语这么一句。
“有一线生机？”说出这话的不是洛清，而是洛清还未挂断的通讯另外一头。
大鱼本来是不想继续搭理来这边的人类的，但它虽然年纪大了，但对这些弱小却统治陆地的人类很是好奇，虽未言语，却有在留意这个小小会听懂它话的黑盒子。
没想到，在它们族群寻找那么久都没能找到一处栖息生存之地，只能选择用自己去净化海洋，给后面的鱼类族群一场生机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个人类带来的消息。
一线生机？
它们始终生活在海洋中，真的会有那么一处地方，能让它们生存么？
“观灵大人，您能知道它们的生机在哪里么？”不单是听到桑予话语后，大鱼在激动，就连洛清都有些开心。
“暂且不知，天机混乱，我暂时也不能将其看清。”
桑予轻轻摇头，迟疑一瞬后，将自己现在没能看清的天机说出。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便是在知道这些大鱼集体搁浅选择自杀后，测算而出的一点点消息。
也就只能测算出开头的一点，再往后，却如迷雾一般，让他看不清。
这种情况，之前在大齐时也发生过，但那时，他是想测算关于自己一些事。
不幸的是，虽然他的能力有些古怪，但也没能逃脱算人不算己的定律。
没能测算到关于自己的结局，而这一次，同样是没能测算到那些大鱼后面的生机在哪里。
若是桑予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生机应该在自己身上，否则以桑予现在的身份，以及能力，不应该测算不到它们后面的生机。
可现在虽然他能猜测出，可这并不影响他不知道这些大鱼的生机从何而起。
“人类，你们似乎是想骗我们回去，但我族中祭祀已经知道结局，所以我们才会选择这片地方。”
另外一头听到桑予话的大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随即想到它们祭祀的话后，又有些释然。
“这个星球上的物种转变都有它的规律，或许这场灾难便是我族最后的落幕。”
大鱼说完，便将眼睛闭上。
在救援队去之前它变已经搁浅在了这座岛的岸边，长时间的搁浅，就算它是族中最大的鱼也无法坚持下去。
只是在闭眼之前，它看着自己周围已经有鱼没有动静后，心间又涌起一丝丝的悲凉。
世间万物都有它的定律，但为何不能给海洋中的生物一场生机？
人族的错误，真的要让其它族群灭族才能获得谅解么？
天道，你真的这么宠爱人族么？
“有一个地方，你们向东，那个地方有人族在修建圈海工程，你让那些孩子去那边吧，有一线生机。”
桑予想了很久，最后也没能想到生机应该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旋即，想到之前姜麟说的那个笨方法，或许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桑予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意识到，电话对面的大鱼已经语气缓慢，声音虚浮，应该马上就要没气了。
而那些大鱼幼崽还在那周围晃荡，在这些大鱼都去了后，那些应该也会听从长辈的话，不会离开那片海岸。
“东边……”大鱼声音有些疑问，但不知是想到些什么，还是真的不忍心这些幼崽真的要跟着它们一起去见海神，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桑予的话。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朝着天空悲鸣一声，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正在海岸上救援的那些人类不知道这声悲悯是什么意思。
可却在那声悲鸣后，这周围本来在环绕，随时准备将自己搁浅在海岸上，只是被他们阻止的鲸鱼幼崽在海面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散去。
随之一起散去的还有正搁浅在最外围的一圈大鱼，它们本身就是自己选择搁浅，否则以它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一个扭身，便能直接走鱼。
并不像是搁浅在最前方的大鱼那般，因为海潮褪去，想转身都不行，现在想离开，都不能。
“退了……退了……”
站在甲板上的救援队员看着这岛周围的鱼群正在离开，轻声喃喃。
只是此时正站在小岛中心的队员，看着这周围毫无声息的大鱼，有些叹息。
“最终还是只救下了一部分。”
电话还未挂断，所以他的轻声呢喃还是传入了洛清等人耳中。
一时间，满室寂静。
桑予低头看了眼正在拿着通讯器的洛清，轻轻踮脚飘起，将自己放到了三清殿的屋脊上。
躺在上面，仰头看着此时在他严重有些灰暗的天空。
“真的……没有办法么？”
桑予轻声呢喃出现在人类中知道这些事的人最大的疑惑。
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到什么好些的办法，毕竟他现在的能力，光靠他自己是没办法做到去扭转。
除非能让那些神祇，恢复意识神力，且恢复的神祇不止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