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有着熟悉的色彩,熟悉的人影,熟悉的冰雪环绕。
扎着高马尾的女人从冰雕丛中凝聚出半透明的身影。
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地面的冰雪又迅速开始凝结,与熔岩相对抗。
那是恒楠留下作为保险的一抹意识。
寒意将恒升的身体包裹,在风雪之中,逐渐被冰冷拉回意识的恒升,似乎久违看到了母亲的笑容。
从他身上泛起的最后几丝幽绿色被地层之下的熔岩吸收,这一次出现在他身边的熔岩与冰雪,对恒升来说都不冰冷灼热,甚至有些温暖。
温暖到令人心痛。
“那是……悲伤赦罪?”
利维亚看着那道半透明的人影,利维纳斯留下的记忆让他一眼便认出那人影的身份。
高高扎起的及腰马尾特征实在是过于鲜明,让人根本无法忘怀。
“悲伤赦罪……”
风小小虽然之前已经意识到恒升特殊的身世,但是现在一切都清楚的展现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恒升居然是悲伤赦罪的孩子?
但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悲伤赦罪真的如那位深空使者所说一样早就陨落,那恒升记忆中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
恒升所接受的传火之冠力量,似乎更浓了。
风小小担忧地看向恒升,她第一反应并非恒升会因为传火之冠的归位变得有多强,是否强到可以帮助他们对抗深空与地海,而是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利维亚也一样。
他们都有着相当幼稚,但也相当单纯的想法。
恒楠的意识帮助恒升取得传火之冠第三分之二的力量,她的双手轻拂过恒升的面颊,胡麻发色的少年苏醒过来,他紧紧抓住那抹意识的幻影,几乎要哭出来。
“妈妈……”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泪意。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近十年一个人的颠沛流离,对律法贵族的恨意,对失去朋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力,对命运石镜中所观看到的人类过去的壮丽,现在在母亲的面前,全都变成浓浓的委屈。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十七岁的少年而已。
就算成长迅速,就算变成传火之冠的宿主,就算拥有越来越强,强到近乎可以匹敌母亲的力量,他在与母亲短暂相聚的时候,也只能强咬着牙,将悲伤隐藏于心头。
毕竟恒升意识到,母亲的状态……甚至并不能称之为存在。
他和母亲相会的时间,恐怕只有很少很少。
“……恒升,我的孩子,对不起。
恒楠透明的手指细细描摹过恒升的眉眼,似乎想要在消散之前,记住恒升长大后的样子。
“你已经,这么大了啊……
无声的低语在恒升的耳畔响起,恒楠的影子将恒升拥入怀中,就连极北冰原吹袭已久的暴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过去的记忆在冰雪中绽放,无可奈何的选择被揭露在恒升的面前。
在利维纳斯与凝星牺牲之后,那支小队只剩下了恒楠,艾俄罗娅,玛门与苏薪。
地海与深空的主体被暂时封印控制,但是战斗尚未结束,它们不甘的怨念与伸出的名为污染的触须越来越严重。
在与污染相搏斗的时刻,恒楠意外地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谢经年当时在海洋中看到的,形态怪异的德斯莱恐怕并非地海的拟态。
在沉岛计划时,因为深爱而追逐着她一起赶往地海世界的爱人,似乎有着另外的特殊身份。
与悲伤赦罪一起战斗的绝望赦罪,在地海的污染中逐渐显露真实的本质。
他是地海的使者。
地海的,第一任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