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不对,整个人化为水流,顷刻间冲到谢经年的面前。
“你,好熟悉。”
利维亚猛然地看着谢经年,面前的少年与那道银色的人影拥有极为相似的气息,相似到令他有些恍惚,仿佛那道在幽深海底带给他第一道光芒的影子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觉得我熟悉?”
谢神色一凛。
恒升叹了口气。
记忆的扭曲令自家好友谢失去了对大多数事物的认识,但是其中一些刻骨铭心到极致的东西仍然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抹不掉,勾不去,只能放任它痛在那里。
于是他疯狂的想要去寻找,想要找到自己曾经于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恒升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明白,那一定很痛苦。
谁愿意失重般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谢的过去,对他一定很重要。
就像恒升自己的过去,也很重要一样。所以利维亚说谢很熟悉,这正正好好地踩在了谢的迫切希望之上。
“对,很熟悉。”
利维亚只粗略的观察过艾塞克斯居民的一些对话,他在某种意义上比恒升更好骗,几乎是有问必答。
“我见过你?不……那不是你。”
利维亚像幽灵一样漂移后退,深蓝水波尾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落下。
“那,能不能告诉我,让你感到熟悉的,是什么?”
谢深吸一口气,问道。
“银色的共鸣,你也有银色的共鸣,和他很像,但是关于他其他的事,我也不了解。”
利维亚似乎陷入回忆,这样说道,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语言似乎也已经不是障碍。
那是幽暗深海中破开海洋而来的唯一光芒,几乎救赎了利维亚数不清的孤独岁月。
他终于不再像被世界拒绝一般守候在海洋深处。
面前黄黑发的少年,真的和那个人影很像,但是他们又不一样。
谢闻言,陷入沉默。
恒升见状,过来拍了拍谢的肩膀,安慰好友。
不烛手也搭上了谢另一边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和那个看不到的存在说什么,但是他感觉得到谢似乎情绪不高。
不过不烛的动作很迅速,就像怕被谢察觉到一样,手只是轻轻停留,便匆忙移开。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这里很危险,不正常,你们人类最好,快点离开。”利维亚叹了口气,比划道。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寂寞吗?不和我们一起走?
恒升绿色的眸子是与地海的幽深可怖完全不同的生机勃勃,他那样干净地看向利维亚,如同正在燃烧的火焰,令后者有些无所适从。
“有契约在,而且,我不能离开,黑潮太多,我和你们,是被剪开的。
利维亚没有否认,只是这样解释。
他话音刚落,巨大的黑影便从埋鲸之地的另一方升起,分裂为八瓣的无数触手伸向巨鲸的骸骨。
是又一批的深海黑潮。
嫉妒赦罪的尸骨就坐落在涌现出黑潮的地海蓝洞之上,深海黑潮的频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频繁,就连利维亚都感到十分棘手。
这次误入的个人类中,除了被称为谢的那位有些怪异,看不出深浅外,其他两位都只是升变级的共鸣者....要把他们先送走。
利维亚微微蹙眉,他轻轻挥手,手中出现两把淡蓝色水波凝成的武器,就像是被拆开的剪刀内外口根。
利维亚转向黑潮。
而他身后,蔓延的蓝色覆盖了人的视线。
“唉?等等,你要一个人面对那些巨大的家伙吗?!
恒升想要阻止利维亚,但一个升变二段的共鸣者怎么可能拦住天灾级强者?
他只能不甘地坠入一片海蓝色。
一旁的谢经年也一样。
失重的感觉让谢经年感到自己在坐不断上升的电梯,他睁开眼,方糖客房的陈设出现在他的面前。
以及……
一位不速之客。
“你们醒了。
被他们从沙漠中带出的,十一二岁地海生物化人少年就坐在谢经年的床边,另一边的不烛和恒升看上去还没醒过来。
“我叫焦糖,把你们从那颗罪恶之泪中拉回来,算是你们在沙漠中救我的回报。
他语气很冲,态度算不上好。
“好了,现在恩已经报完——
焦糖话锋一转,神色瞬间变得冰冷,手中水刃一旋,已经架在谢经年脖子上。
“该还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