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松田凉介。
凭空出现凭空捏造,可是却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披着虚假的皮,冠上同期的姓,用以自己的名。
松田凉介的诞生,要从这天凌晨说起。
鸟取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大的让人怀疑这场雪是不是要将这里淹没,所幸没有到断电的地步。
川山凉子缩在被炉里,思考着之后的策略,他们该如何上山,又该如何不让组织抓住破绽,因而一举打破。
他联系藤原一家,却没有得到回复,轻举妄动不是他的风格,他习惯像蜘蛛一样织网,将所有东西串连在一起,但同时,不会因为一根蛛丝的断裂,而毁掉全盘。
忽然,趴着的人耳朵动了动,外面传来声音,急忙从被炉里钻出来,活生生像是在家偷看电视结果被发现的小孩子。
下一秒果不其然咔哒一声,门被拉开,萩原研二带着帽子,但上面也落了雪,凑近去看还能看到正在眼睫毛上缓缓融化的雪粒。
川山凉子走上前,递过去毛巾。
“还在下?”
“是啊,”萩原研二没揭穿面前小卷毛又窝进被炉的事,要问他怎么感觉到的,那暖得烫人的热气都在往他身上涌,整个人本来都有些冻僵了,但是有这么一个“暖炉”,一下子就热乎起来了,“没看到小降谷。”
“我猜他们已经进山了,”川山凉子感受到萩原研二身上的凉气,后退几步,见萩原研二看过来,装作无事发生地扭过头继续说,“毕竟这里有不安定因素。”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萩原研二,耸耸肩膀。
“的确,最保险的的确是进山,外面的雪虽然还下着,但是已经小了不少,”将围巾和拿下来,萩原研二走到衣架旁挂上,余光看了一眼川山凉子,确定他正在思考事情,箭步过去伸手贴在他的脸上,“暖和。”
“啊”小卷毛尖叫,挣扎。
“别动,让我暖暖手。”今年的冬天真的是格外的冷,萩原研二自诩身体好,出去转了几圈也扛不住。
“凉子不打算出去转几圈?”他看着某人谴责的眼神,无视着问。
“不,等明天。”
自从见到伏特加和降谷零后,川山凉子就没有再上过街。
伏特加看过他的脸,他不会拿命去赌,除非是特殊情况当然,他是不想让这种情况出现的。
为此,转来转去,他还是拜托了黑羽盗一。
只是程序变得更复杂,但易容带来的好处更多。
现在唯一没等到的就是雪停,等到雪停后,二人第一步就是搬出去,让江村那边修改了录像记录,他们有特意避开监控,所以监控视频里他们脸的模样出现的寥寥无几,为了不大幅度改动,他们身形不变,面部特征替换成了即将易容的人。
改变别人印象里的他们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没有哪个旅店老板会费心记住戴着口罩的客人的具体长相,大多数人都会在别人的潜意识引领下改变対另一个人的想法,“容貌改变”也是其中之一。
唯一的难点是组织,所以在改变这方面他们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黑羽盗一的来到无疑是一场救援。
“我请了救兵,”他终于把萩原研二的手扒拉开,转身就缩回被炉,“关于这个。”
捏着脸,见萩原研二明白是什么意思,便不再说话,暖乎乎的被炉让他又昏昏欲睡了。
于是真的睡着了。
但又在不知何时踏空一般醒来,整个人一颤。
“怎么?”余光触及他的人看过来,那双紫色眼眸中是某种谨慎。
“雪停了吗。”
他含糊地问。
暖和的房间与被炉让他几乎分不清如今的季节,拉上的窗帘让他分不清现在的时间。
唯有的一点意识还存留在刚刚踏空的心悸里。
萩原研二坐在被炉旁,穿着浴衣,似乎是洗了澡,头发丝还湿着,手里的手机泛着光,川山凉子猜想大抵是在和松田阵平聊天。
“停了。”
这下子清醒了,小卷毛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漆黑一片,唯有路灯星星点灯亮着,只是他这么想着,下一秒路灯便灭了。
扭头正要问萩原研二,灯也灭了。
他下意识噤声,警惕起来,落在窗外发现其余房间灯也灭了才迟缓地反应过来,是断电了。
“?”
“怎么雪停了也停电了?”
“凉子。”
川山凉子看过去,手机的莹莹微光照亮萩原研二的面庞,严肃凝重,让人心慌。
他走过去,说着萩原研二的手去看,“怎么回事…信号塔断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一开始便注意到的信号塔位置,只是因为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看来他们真的是有一场大事要商讨啊。”
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嘲讽且恶狠。
如果他们不在这里,不知道这件事,或许只会当做是大雪压垮信号塔,让信号断了,但如今,他们谁也不会以为是因为这个。
萩原研二沉声。
“凉子带信号发射器了吧。”
“嗯,”的确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带了一个,经验之谈而已,“不过那群人肯定也是有备而来。”
谁会自带信号发射器呢?
那群人绝対会抱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想法去探查吧。
“我们有发射器,対方或许有搜寻器。”
“那就等到天亮吧,”萩原研二反倒释然了,如今有行动或许才是最危险的事,“再睡一觉?”
原本面容严肃的人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看到手机上仍亮着的光,突然转了话题。
“研二…你刚刚在和阵聊什么。”
“凉子怎么知道是和阵平…”萩原研二的话突然顿住,他看了眼手机,有些生无可恋。
“是在说,遇到了不该遇见的人。”
“…完蛋了啊!”
“是啊,”川山凉子颇为头疼地说,“24小时之内我们必须找到能回复阵的方法,不然绝対会杀过来吧。”
他这句话有着开玩笑的意味,但是更多的是同萩原研二一样的生无可恋,毕竟他们可是曾经说过好了,如果24小时他们没有消息,松田阵平他们就“杀”过来。
演着戏的两个人対视一眼,异口同声。
“你觉得固定电话会好用吗。”
“…组织的人应该不会那么白痴,”问出这话的萩原研二摇摇头,回答着自己和川山凉子的问题,“而且监听的可能会更高吧。”
固定电话的数量少监听起来更固定,他们能想到,対方可能也会想到,试可以试,但是危险系数也会随之上升。
“那就等救兵到场吧。”
信号塔吸引来的不止会是媒体,还有警察和各种修理人员,人员密集,対于他们来说是好机会。
対于黑羽盗一来说,更是好机会。
対一个会易容的人来说。人越多自然是越好,可变性更多,遮挡更多。
但是怎么想,从东京来到鸟取最快都要5个小时,可是在入夜时,两人便迎接到了撬门的黑羽盗一,还是顶着川山凉子脸的黑羽盗一,如果不是黑羽盗一摘下面具,川山凉子觉得自己会打过去,一旁的萩原研二也是。
但是不得不说,他怀疑松田阵平其实也是黑羽盗一的徒弟,这用发卡开门的技术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时间,如果川山凉子没记错,黑羽盗一应该是在京东的,但从雪停到现在,不到5个小时,更不用说,最阻碍的其实是路况,能将时间拖到78小时甚至更长。
最重要的是,川山凉子看着他黑羽盗一,莫名觉得他眼中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总觉得从这人透露的情绪中看出了些许的笑意和疑惑。
是在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还是别的什么?
不怪川山凉子想的太多,现在的情况他不能糊涂,唯有时刻保持警惕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因为只有这样出现问题也能及时解决。
打消川山凉子怀疑的,是黑羽盗一的易容。
再一次睁开眼时,镜子里已经是不同的人了,这是刚刚黑羽盗一用过的面具,此刻带在他的脸上,更让人熟悉了。
黑发,卷毛,如果不是脸完全不一样,川山凉子都要以为黑羽盗一易容是按照松田阵平来的。
没想到男人笑着,看着他,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说道:“我的确是按照那位警官的样子来易容的,如果我没看错,你这次化身的人的名字是松田。”
那双手的落在他的肩膀上,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很像工藤优作小说中的主人公,川山凉子的身子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着,不得不说,要不是黑羽盗一的情绪没什么问题,他都要觉得対方真的是什么坏人了。
谁知対方忽然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不知所以,因为笑声警惕起来的萩原研二和吓了一跳,握紧拳头的川山凉子看向他。
“抱歉,吓到你们了,”似乎是笑够了,男人缓了缓,认真起来,“是藤原让我来的。”
藤原?藤原原一?不。川山凉子未出口的话在黑羽盗一的眼眸中看到了否认。
是迟也前辈?
他在附近。
几乎是一瞬间,川山凉子想通了。
他来到这里后,是见过藤原迟也的。
刚来的那个晚上,那个対他有些许熟悉的人,或许就是易容过的藤原迟也。
黑羽盗一见他知道了,便没再多说,拿出工具,“你们两个不用担心,监控什么的已经修改,我会假装成你们两个离开。”
说着,他抬手开始给自己上妆,来的时候,他用的是川山凉子现在用的那张脸,而如今他要变成川山凉子。
只是画着画着他的手微微顿住,看向了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的萩原研二。
“你想要学?”
“可以?”听出他口中同意的意思,萩原研二走得更近了些。
“我不介意多收一个徒弟。”
坐在一旁看着二人探讨起易容的川山凉子张张嘴,摸摸下巴,天马行空地想着。
原来研二真的是魔术师啊,怪不得会那么多魔术。
这场探讨的时间不长,因为萩原研二还记得他原本的意图是什么,易容并不简单,不是光听他就能会的,现在他只关注24小时,而唯一能帮他传递信息的只有即将离开的黑羽盗一了。
“如果可以,麻烦前辈帮我给松田阵平带个话,”萩原研二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就说我们目前没有危险,不用担心。”
“一些向家里人报备?”调侃的黑羽盗一看着二人发红的脸,笑起来,将面上最后几笔画好,收起东西摆摆手,他的面容此刻已经是川山凉子了,只是语气还在转变,听起来有些奇怪,“我走了,刚刚我来的时候可是发现不少奇怪的人,你们可以去看看。”
川山凉子站起身,“现在走?”
“嗯,这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黑羽盗一此刻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川山凉子的声音,他沉下脸,颇有种川山凉子在照着镜子做表情戴面具的意味,“他们会选择追上我吧。”
一个永绝后患的机会,谁不想要呢。
“不过不用担心,我的脱身之法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
死里逃生的初代怪盗基德。
川山凉子没法阻拦黑羽盗一,也没有理由去阻拦,更没有立场。
因为与黑羽盗一同行的还有一个人,是黑羽千影,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消除怀疑,黑羽千影始终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营造出一种这个车只有一个人的错觉。
萩原研二没有易容,他的警察身份没有川山凉子敏感,也是因为萩原研二并不觉得他易容能更好地解决事情。
出现在大众视野最多的他,也是通过各种套话交流信息的他,一旦换了张脸,很多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感到怪异,因此,只有川山凉子一人离开,是非常合理的。
“研二,这下我能出门了。”
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勾起笑,有些庆幸天还没亮。
“凉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