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粗壮蓬勃有生命力的树,若是被虫蛀空了内里,虽则表面看不出伤痕,也总有轰然倒塌彻底丧命的一天。
当时的萧辞已经因春闱舞弊一案被罚镇守皇陵。
之后的日子,他简直如同凭空消失了似的毫无存在感,当然也没什么人再去关注一个已经彻底溃败的皇子。YST
然而如今再想来,他恐怕根本不是表现出的那般安稳。
那些腥风血雨的背后,不知还有多少掺杂着他的手笔。
风可真大。
这么冷的天,从前大梁却并未有过任何警惕。
他们目无下尘太久了。
一心忙着内斗,由着齐人厚积薄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趁着寒冬腊月一次次小规模的进攻边陲小镇,一次次试探大梁底线。
而当地官员则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将消息完全隐瞒下来。
京城无人知晓,皇子们忙着争权夺利,臣子们忙着站位选人,就连梁帝都烦不胜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是想管也没有精力。
于是终于走到了被人打破城门尸殍遍野的那一步。
入眼全是猩红色的血。
到处都是各种痛苦到极致的哀鸣。
萧珩又想起当年,那时大皇兄已然惨死,四皇兄被敌国刺客暗杀,五皇兄亦在阵前丧命。
直到他于冰湖溺毙,三皇兄仍旧被囚禁于皇陵。
他那时真的还在皇陵吗?
太子即位之后,又当了多久的帝王?
无从知晓。
萧珩缓步走到门前,慢慢抬起手来抚着身旁的门框看向远处的天空:“也好,幸好如今还来得及。”
林黎有些愣怔,没大懂这话什么意思。
就见萧珩又笑了笑:“本王既已知晓,便不会叫他们轻易得逞。”
入夜,天气变得更加寒冷。
不少府中已吹灭烛火准备入睡。
京城,楚王府内的书房。
萧辞有些懒散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来,下意识走到不远处的铜镜前看了一番,又回过头问:“本王气色如何?”
贴身侍卫郑号就在跟前,映射着温和的烛光,萧辞的那张脸竟添了几分丽色,真正唇红齿白肤如润玉。
他一个大男人愣是看得心头一跳,忙往后退了两步。
“殿下气色很好,看来那东西多少还是有些效用,不过毕竟是药,还是该少用些才是。”
他低头又劝了两句:“外头空气不错,殿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萧辞摇了摇头。
“有些冷了,本王如今这身子也不知究竟如何,还是少出门乱逛得好,否则着了风寒又是麻烦。”
“谁能料到,本王有一日竟会被这点小毛病给绊住。”
“有时仍旧气闷难忍,可气色却又确实好了很多,就连身型都不再臃肿肥胖,真是古怪。”
他蹙着眉头,手指慢慢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那里有两颗微微鼓出的小包。
“若真是好全了,就不该还会有呼吸不上来的情况才是,可本王如今怎么说呢,没事时比什么时候都好,精力旺盛,神清气爽。”
“病发时却眼前漆黑,几乎会立时昏厥。”
他有些犹疑:“这药,他们应当不至于做什么手脚吧?”
“可惜那李太医的医术本王是一点儿不信,从民间找来的这些又都说不出个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