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上朝前,他本想如前两日那样挤些姜汁到帕子上,届时往眼睛上这么一抹,便能哭很久。
待实在哭不出来时,便再抹一下。
几天下来效果显著,辣眼却不至于真的伤眼,梁帝还是很满意的。
可谁料启元殿连着几天去御膳房,却把那群管事的太监给吓到了。
他们不知就里,总觉得圣上这么勤着要姜片是别有用意。
于是今日一早再送来的姜就显得十分饱满。
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老姜。
那送姜的小太监还特意卖了个好。
“这天儿太热,陛下饮的凉茶太多,又总是吹些凉风吃些冰镇的东西,的确有伤脾胃。”
“也是奴才们前些日子想的不够周到,竟都忘了还有这茬。”
“这不,这是今儿一早御膳房才刚刚采买进来的新鲜老姜,保证汁多又辣,养胃护胃,绝对是驱寒带暖的好物件!”
彼时梁帝还没有察觉出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夸赞了对方两句。
结果上朝没多久,下面的人吵起来之后他拿起帕子一抹眼睛,险些辣得他当场叫喊出声。
也亏得这些天哭习惯了,他硬生生把尖叫憋回,换做了呜咽,这才没太过引人侧目。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几位大臣争吵半天,却没再等来梁帝的回应。
倒是礼部尚书徐大人看得不对,在旁急切地开口。
“尔等争吵数日,全然不将圣上龙体的安危放在眼里,如今陛下已伤心欲绝,却还要被你们这般逼迫!”
“有什么话也该稍后再说,陛下!”
他皱着眉头朗声道:“陛下的眼睛如何了?”
又扭头去看张宝全:“陛下日夜伤心,你整日在旁随侍,都不知好生劝解吗?总这般哭,眼睛哪里还吃得消?”
“太医呢?”他问,“太医可曾说过什么?”
张宝全满脸为难地摇了摇头:“徐大人,陛下为两位皇子之事操碎了心,既不忍做那手刃亲生骨肉的歹人,又担心四皇子不知悔改。”YST
“将来若他继续犯错,岂非对不起天下臣民?”
他说着,捏起帕子也擦了下眼睛,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涕泗横流,声音都变了调:“啊——陛下实在是苦啊!!”
这声音实在尖锐,把站在下方的徐大人给吓了一跳。
好半天才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事已至此,总该有个决断了,否则……”
他的视线忽然看到一旁站着的萧珩。
“瑞亲王,这么些天了,其实下官本不该为难您,可二皇子毕竟是您的胞兄,如此总该听听您的意思。”
萧珩的嘴有些麻木。
他本就生得白净,此刻眼角泛红,双唇则是略显刺目的艳色,让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而娇柔。
可方才那股辣劲儿已经过去,再加上张宝全突然嚎出来的那一嗓子,他没笑出声就不错了,哪里还哭得出来?
混乱间来不及细想,他赶紧捏着帕子,用袖摆挡住众人视线,又细细咬下一口尖椒。
一瞬间,一股极致的痛感直窜四肢百骸。
萧珩只觉得自己天灵盖都因此突突两下,他挣扎着开口:“本王心疼二皇兄,可又——咳咳咳咳!!”
话说了一半,一颗辣椒籽好巧不巧,突然被呛进喉咙里。
太辣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直打了萧珩一个措手不及。
他整个人都似乎着了火,彻底不受控制地咳了个面红耳赤,下意识弯下腰扶住一旁萧宁伸过来的手,竟硬生生吐出了一口血痰!
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