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整个人都傻在那。
黑风原本被他摸得都快睡着了,突然发现摸它的那只手没了动静,迷迷瞪瞪睁开些眼,用前爪扒拉了两下,示意他继续。
林黎这才有些回过神。
想要大声反问,想想黑风似乎困了,只好又压低声音:“殿下您糊涂了吧?您在说什么呢,齐国,踏破我大梁京城?怎么可能?!”
未等萧珩开口,他便已又有些夸张地道:“七年之前他们便不是咱们的对手,被打得一个个跪地求饶。”
“那时我大梁尚未如现在这般强大。”
“如今除了齐王殿下,又添了康亲王殿下可做一方统帅,他们齐国那等弹丸之地,人人奸猾不足为道的小国。”
“怎么可能?”
林黎闷着头说道:“是,之前他们的确不安稳。”
“又是利用朔上石赚取银两,又是在我大梁贩卖禁药,可最终还不是都以失败告终?”
“便是如今想与四皇子联手,结果呢?”
“好好一个小王爷,被当众行五马分尸之刑,就凭他们这脑子,我大梁得遇上什么事碰到什么人,才会那般一败涂地啊!”
萧珩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完,半晌未曾开口。
直至林黎抬起头,疑惑地看他,他才缓缓“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
萧珩忽而勾唇一笑:“我大梁有齐王和康亲王,且还有父皇在上,国泰民安兵强马壮,这一回齐国再想要侵犯我大梁,绝无可能。”
林黎并不知他所说的“这一回”是哪一回,还当萧珩所指是他猜测中的现在,毕竟七年之前的梁齐之战也是齐国先行挑起的纷争。
但唯有萧珩自己知道。
这一回,是他终于清醒有机会重来的现在。
朔上石的阴谋被揭穿,禁药贩卖更是早已停止。
科举舞弊并未成功,所赚银两全部被父皇收回。
罪魁祸首的太子骤然身亡,就连紧随其后的萧肃也彻底暴露于人前。
萧珩忽然有些恍惚。
当他的选择不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同。
思绪被无限拉长拉远,萧珩想得正出神,下一瞬便被陡然间的一声暴喝彻底惊醒。
“简直荒唐!事已至此,你们竟还为他说话?”
视线聚焦,意识回笼。
萧珩这才发现启元殿的大殿内已吵翻了天。
兵部尚书袁玮面红耳赤,一脸不敢置信:“他犯下这等滔天罪行,若非皇子,早已是秋后凌迟的下场!”
“可现在你们却在说些什么?”
他话音落下,有人立刻开口反驳。
“袁大人也说‘若非皇子’,可四皇子毕竟还是圣上血脉,二皇子已然身亡,你还如此咄咄逼人,难道要陛下一日之内连失两子吗?”
“你也是为人父,先前你家嫡次子出事时,你也曾心急不已。”
“后来他在牢中不幸身亡,彼时的袁大人是何等模样,据本官所知,你可是在启元殿外哭闹了一整日。”
“推己及人,现下你又为何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
“我等的提议你不赞同,那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圣上亲自下旨,取四皇子性命吗?”
袁玮瞪着眼,被几个文人围在中间,却丝毫不惧。
“你们说得轻松,如此简单轻飘飘的一句饶恕,又如何对得起我大梁数万将士的冤魂!”
“皇子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便不是命吗?”
“若无他们在前用血肉之躯护卫世间安宁,你们以为自己如今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此处大言不惭,胡言乱语?”
“你!”方才与他争论的几人涨红了脖子。
萧珩仔细分辨,发现其中既有礼部的人,亦有户部和工部的,就连吏部也有一人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