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则被押着随梁帝一道回宫。
瑞亲王府内,难得有些异样的安静。
萧珩略显疲惫地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林黎亦坐在一旁假寐。
团子本就不爱乱跑。
稀奇的是就连黑风都不曾在外玩耍,趴在狗窝里一动不动。
大约是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也可能是夜间本就玩得累了。
小狸花吃饱喝足,亦在不远处的案桌上眯起双眼,随后翻身四脚朝天,渐渐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切看似温馨和睦平静无比,可萧珩却清楚地知道,这些不过是他这个小小王府内的圈出的有限天地。
府外,惊涛骇浪正呼啸着袭来。
热气不散,他又稍稍靠了会儿才缓缓坐起。
他这边一动,方才还四散着的猫猫狗狗全都瞬间翻身,林黎亦猛地睁开双眼:“殿下。”
“无妨,”他微一抬手,“你若累了便去旁边躺着歇会儿,本王在这里头嫌闷,想去外头走走。”
“属下不累,”林黎跟着站起身来,“属下便是躺了也心烦。”
萧珩沉默片刻,没再勉强,索性一招手道:“罢了,睡也睡不安稳,你若高兴,便随本王去后面看看。”
“听说那边竹林已种上了?”
林黎闻言,边抬脚跟上边道:“是,凉亭边上种了不少竹子,倒的确凉快又通风,殿下若觉得屋里闷,正好去那边坐坐。”
一直趴着的团子听到这话,立刻要往萧珩身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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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俯身一把将它捞起,黑风随后跟上。
唯有小猫抬头看了他们两眼,似是觉得无趣,又慢吞吞趴了回去。
一路行至刚刚扩建的后院。
虽中间有一块还未完全弄平整,跑狗场的地面亦尚未夯实,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角落已生机盎然。
他们刚到,便有小厮赶紧上茶,又搬来冰块,接着将凉亭上方的蒲扇以机关转动开启。
竹林遮阳,冰块随风散出冷气,让人原本烦躁的心情变得安逸。
直至旁人全都退下,二人才说起今日之事。
林黎边摸着黑风的后背边道:“真是令人唏嘘。”
“从前堂堂太子,将来的大梁帝王,竟就这么死了,虽说他如今已被贬为庶人许久,又一直关在宫外,可也少不得引起波澜。”
“更何况还有四皇子,隐忍在内看似无害,却做出这种事来。”YST
他叹息一声。
“科举舞弊勾结外敌,残害兄弟背叛大梁,桩桩件件都是死罪。”YST
“圣上虽尚未裁决,但看样子是不会轻饶于他,只不知此事又会牵扯出多少旁的秘密。”
“真叫人想不通。”
“好端端的阳关大道他不走,偏走旁门左道。”
“前一瞬还是忠心耿耿的姿态,下一瞬便立刻翻脸不认人。”
说到此处,林黎倒是拍了下脑袋:“其实这般一想又合理了。”
“都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四皇子既能与二皇子站在一处,又与齐国人勾结至此,骨子里的狡诈狠毒自然如出一辙。”
的确。
萧珩听着这话,一时有些恍然。
就好比从前的他,狡诈狠毒这些词便时常被用在他身上。
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厉鬼,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魔,是阴险毒辣为了权势不顾一切,视人命如草芥,将世人玩弄于股掌的大梁六皇子。
可在内心深处,他本不该是那样的人。
他并不爱权势,更不想与人产生纷争,然而因有太子在前,许多事终究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那些阴暗见不得人的日子,明明近在眼前,却变得非常遥远。
似乎从他终于离开萧衍的那一刻,光明和温暖便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