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他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西北山阴郡尚有旱灾未曾解决,京城却又出了这般大的事。”
“苏贵妃几日前刚得到消息便病了,肃儿母族那边也问了数遍。”
“朕这个父皇倒成了罪人。”
“可都是朕的子嗣,朕自己难道就不心疼?若他们能安安稳稳的,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何至于闹到如此?”
“皇子们年纪渐长,心性想法早就变了,变得隐晦难测,变得叫人闻之心惊。”
梁帝走到窗前,无意识拨弄着盆中正盛开的睡莲。
“此番若真是齐国人别有用心的提前谋划,两位皇子皆是真正的受害者倒也罢了,可惜……”
他抬起头,深深叹了口气:“朕实在骗不了自己。”
张宝全似是有些不忍,轻唤了一声:“陛下。”
梁帝回过头,却又笑起来:“怎么?觉得朕可怜还是怕朕伤心?”
“奴才不敢,”张宝全忙躬下身子,“奴才只是觉得,陛下为大梁百姓劳心劳力已是不易,却还要操心这些事。”
“这话原不该奴才说,可皇子年纪渐长,本该更为体谅陛下才是。”
后头的话他没再说完。
梁帝却摆了摆手:“体谅?体谅也许会有,但年纪越长想的东西便越多,想要的东西也越多。”
“小时候可能只想让朕多关注些,多与他们说些话,多赏赐些好东西,多陪陪他们的母妃。”YST
“可大了就不同了,这皇位高高在上,天下谁人不想?”
张宝全吓了一跳,忙后退两步,把个脑袋摇出了残影:“奴才可不想。”
你一个太监,便是想了又有什么用?
“……”梁帝这话憋在胸口,到底没说出来。
毕竟前朝也不是没有宦官掌权之事,便是太监,也少不得有想要一统天下的心。
打了这么个岔,先前略显压抑的气氛被打散。
梁帝亦缓缓坐回了塌间:“此事便交由黑螭卫继续搜寻,他们既能打通密道,又能悄无声息地消失,此刻定然还在京城之内。”
“叫王斌多派些人手,护卫好其余几位皇子。”
“速度要快,”梁帝的眼神泛冷,“否则若他们从目前藏匿的地点再利用地道逃出城外,那便真是大海捞针了。”
“不过,”他说着,忽又歪了一下头,“倒也未必。”
张宝全眨巴眼睛,也不知听没听明白,只应了一声便道:“陛下,户部和工部的几位大人还在外头候着。”
梁帝没再多言,抬脚往外边行边道:“走吧。”
“去听听又有何事。”
一场大火,烧得京城再次戒备森严。
好不容易才过了段安稳日子的百姓,又变得心中惶惶。
巡防营日夜搜查,禁军亦成队走过。
偶尔还能看到来去匆匆的黑螭卫。
人虽多,管得却严,因此倒也没发生什么骚扰百姓扰乱秩序的事。
时间一久,众人皆知是有歹人在京城中藏匿,担心害怕之余看到禁军走过,反倒生出些莫名的安全感。
自打从梦中清醒,萧珩便不大喜欢出门。
没事时他都能窝在府中一待待几天,如今本就有言在先,让他们尽量不出门,还有扩建一事需要忙,便更没有出府的必要了。
原先的礼郡王府牌匾已经换成瑞王府。
扩建处外围新砌了高墙,府中后院先前的院墙中则暂时开了一道小门互通。
黑风有了玩耍的去处,几乎日日在其中上蹿下跳,不仅喜欢撒丫子狂奔,对捉迷藏一事更是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