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能。”
萧珩露出一副“懂了吧”的神色,而后才道:“别说是你,从前太子不能,齐王不能,便是本王遇到这样的事,也不能。”
“真能做到如他现在这般,定是在挣扎一番过后知道再无可能,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之后彻底想通才能如此。”
“那他为何能做到?”
“难不成是因他比咱们心智成熟,稳重自持?”
这话萧珩都没说完,林黎就没憋住笑出了声。
“殿下,若从前这般说四皇子,属下少不得还真会信,如今嘛,心智成熟也许是有,稳重自持还是罢了。”
他沉吟道:“所以您的意思,他现在如此不过是按兵不动,其实根本就是在琢磨着别的法子,想着还能有重新出来的一天。”
“这般想倒是正常了。”
林黎点点头:“没道理二皇子都闹成那样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可禁军守卫森严,也不许任何人与他们接触,他又能如何?”
这就不是萧珩能猜到的了。
在从前那个梦中,如今的这些事并未发生。
太子被废乃是很久之后的事,且并未废太久便又起复。
哪像如今,被关了又关,从宫中关到宫外,从尚且派人来伺候,到彻底留他一人独活。
至于秦王萧肃,在梦中则一直跟在太子身后,算是一路顺遂的。
直到后来齐国入侵大梁,他在朝堂之上力争举兵抗敌,没多久却被刺杀于暗巷。
虽不曾真的丢了性命,被太子派人救下,却卧床不起多年。
自然也没有如现下这般被夺去爵位,又禁足于宫外。
猜不透后续,萧珩也没再花费这工夫。
不过如今他与禁军统领王斌、黑螭卫统领吴尤的关系还不错,想想便叮嘱了林黎一声:“你有空去提醒两位大人一句,省得叫人钻了空子,届时连他们也要受到牵连。”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盛夏季节,天越来越热,偶尔若是下上一场大雨,能稍稍舒服一晚,到了次日便又是艳阳高照,瞧着都觉得晃眼,让人心烦。
之前南边报上来可能会发生的涝灾倒是得以幸免,可北边的旱灾却眼看着要到来。
也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雨下得多了,如今太阳占据天空,热辣辣地灼烧着大地,一点儿相让的意思都没有。
京城倒还好些,再往西北处,几乎连日地不见雨。
若说涝灾还有预防的措施可行,这旱灾想要度过便几乎得看天意。
数十日暴晒,河水干涸,庄稼被毁。
百姓饮水难已是致命,粮食也进而短缺,再加上天气炎热。
地方报上来的消息,已有不少人在酷暑中缺水饥饿而亡。
难得有井还能打到水的,更是排起长龙。
时不时还有争执斗殴发生。
当地官员愁秃了脑门,京城内,满朝文武自然也不得闲。
萧珩在府里窝着不愿动弹,却还是被梁帝召到宫中,与齐王萧墨、楚王萧辞和康亲王萧宁共同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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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白天太热,直至夜幕降临,众人才齐聚宫中。
启元殿内,皇子们各自坐着,手中一盏冰镇梅汤。
唯有萧墨正在侃侃而谈:“为今之计,其一,当适时开仓放粮,抚慰百姓,其二,当派守军尽快前往,以防有人趁灾作乱。”
“此两点之后,若天能降雨最好。”
“若实在不成,儿臣以为还需做好将百姓分流,暂且引入临近城中的准备。”
梁帝因为此事,已经数日未能安歇。
他微蹙眉头,抬手轻柔额角,片刻才道:“你所说的这些,朕已听不少人提议,但收效甚微。”
“天何时降雨,非人力能为,而没有水找不到水,便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你们呢?”梁帝的视线扫过剩下几人,“可有何想法?”
康亲王萧宁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事问他?
“儿臣对此不太精通,可若是需派人前往带兵,抑或是需寻一个人前往该处抚慰百姓,儿臣愿替父皇分忧。”
楚王萧辞则是在春闱一事中学到了点东西。
闻言道:“若天水靠不住,那派工部前往,多打些井试试呢?此外旱灾之后怕有瘟疫,还需再多备些药材去才好。”
这些不过鸡肋,便是打井,别说能不能有水,即便能有亦不过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梁帝显然不满。
见萧珩还低着个脑袋站着,终是忍不住道:“珩儿,哑巴了?”
“……”萧珩还在发呆,闻言不由开口:“那倒是没有。”
他顿了一下,才又道:“儿臣只是在想,若在城中实在找不到水源,是否该派人前往山间找寻可有溪流。”
其实在他印象中,今年的旱灾并未持续太久。YST
一则朝廷重视,当地应对也算得当。
二则数日后便将迎来接连几场雨,百姓生活很快得以恢复。
但这些显然并不适合在此刻讲出来。
萧珩发呆的当儿,突然想起很多年之后他曾在郊外遇险,险些缺水而亡,彼时正是山间一处隐秘的小溪救了他一命。
山上的气温环境都与外界不同。
有时即便城中已难寻水源,山中也极有可能存在意外的收获。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得萧墨冷笑一声。
“六弟如今说话是越发不负责任了,别说那地方是否有山,便是真有山也未必有水,浪费大批人力搜寻,还不如挖井来得快。”
天气炎热,人本就烦躁。
再被这般冷嘲热讽,萧珩哪会客气?
他抬头便笑了笑:“看来大皇兄对我大梁地势并不熟悉,山阴郡地处西南,城中便有大山一座,城外另有一处矮些的山。”
“山中树木丛生,若气候好时还有瀑布飞流。”
“那又如何?”萧墨冷了脸,“六弟也说那是气候好时才有瀑布。”
“如今既不下雨,又极干旱,哪来的水?本王以为,若是对此了解甚少,还是尽量别出没用的点子。”
“百姓生计,何等重要?”
“可不是六弟拿来邀功,显摆自己与众不同的工具。”
这话实在有些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