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本王还如从前那般有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今日下场可不会比那两位更好,一个太子,一个亲王,说没就没了。”
“人呐!”
他轻笑了一声:“有远大的目标是好,及时止损悬崖勒马更为上。”
“想着至高无上的权势,做着天下共主的美梦,也得看自己是否真有这个能力,否则钻了牛角尖一意孤行,换来的唯有得不偿失。”
“如今本王这日子却舒坦多了。”
“只做该做的,只说该说的,也无需再担惊受怕,亦不用随时伪装,你瞧瞧,本王这肚子都瘦了许多。”
萧辞抬手拍了拍自己尚且圆滚滚的小肚子,倒的确比之前瘪下去不少:“本王从前那叫胖吗?那是压力太大肿的!”
“待再过些日子,就叫人将府中连接外头的那条密道给封了。”
“本王也安安稳稳享受享受。”
“省得整日提心吊胆怕被人给察觉出不妥。”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侍卫倒是愣了一下:“主子决定了?当日那条密道可花费了咱们不少工夫。”
“便是所有人均被禁足时,府上也没断了与外界的来往。”
“这可都是密道的功劳。”
这话让萧辞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闭上的双眼慢慢睁开一条缝来,他想了想,这才笑道:“死脑筋。”
“如今萧珩如日中天,他又是个比鬼都精的,什么事能逃得过他那双眼?你当萧肃敢买卖考题,做得还不隐秘?”
“结果还是被抓了,不仅抓了,连带着旁的事都无所遁形。”
“得不偿失啊!”萧辞说着,又缓缓闭上眼,“现今这情形,顺势方能安然,至于往后嘛……”
他意味不明地道:“便是往后的事了。”
一旁的侍卫显然还不大明白,瞪着个眼睛半天没动静。
萧辞“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
“也难怪你只能做本王侍卫,却做不了谋士,让你将密道封上,又没说永远不能再开。”
“先封上吧,若不做点什么表明忠心,如何能获信任?”
“总得叫他先放下戒备,否则咱们的谋划更是永无可能。”
“当然,”萧辞说着,又缓缓闭上双眼,“若本王的日子能一直过得顺心,那也成。”
“就希望那密道封死后,不要再有重新打开的一天吧。”
马车晃晃悠悠,萧辞又摇摇头。
“只没想到景妃竟会做出这等糊涂事,甚至那么多年过去,还被人利用撞到了枪口。”
“自今日往后,后宫之中大约再无人会是苏贵妃的对手了。”
虽说身为太子的儿子被贬被禁,可却因有萧珩在后,一切都未牵连到她身上。
她统管六宫,却根本不参与前朝斗争,如此反更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自己的母妃。
萧辞在心中轻叹一声,出身普通,位分也是一步步熬出来的,父皇并不太放在心上,否则便是子凭母贵,他也不必如现下这般操劳。
今晚的楚王府、恭郡王府和礼郡王府皆一片欢欣。
就连萧衍的两个侧妃都喜极而泣,万没想到竟真的熬到了苦尽甘来的一日。
唯有秦王府中愁云惨淡。
哭泣哀嚎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将城中偶尔路过的猫猫狗狗吓得乱叫起来。
萧肃这一倒台,府中立时遭受大清洗。
数批禁军入内,女眷们惊慌失措,而那些死士谋士各显神通,却难逃天罗地网。
宫外的府邸,萧衍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不见。
当时在启元殿,他听得梁帝终于提起景妃,问起齐王,还当此次自己虽没什么好下场,萧墨也定然少不了受牵连被责罚。
可父皇大约真是老了,疯了,糊涂了,竟只让萧墨去看看他母妃,便没了下文。
为何所有一切均与他想的不同?
他有些癫狂地坐在略显空荡的屋内,好半天才克制住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