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将王斌留在宫外,甚至让他在试院外守着,一则是因他毕竟直属梁帝可堪信任,且身份地位也与旁人不同。
二则是当日情况特殊。
为让看似暗中进行,却必须宣扬出去的诱饵足够引人注目,王斌的出现可谓锦上添花。
如今该抓的人都抓得差不多,再将禁军统领留在试院外看守,便实在大材小用。
战场早已换了地方。
宫外大约不会再有什么混乱。
可黑螭卫大牢内又或是皇宫之中,就未必了。
只是话虽如此,梁帝却还是少不得担忧。
“他要你回宫,你也实在不该就这般听他胡闹。”
“春闱之事牵连甚广。”
“之前世人并不知主考官临时更换,亦不知有人提前泄题,因此虽抓了一批人,可真到底隐秘,便是真要处置也尚有回转的余地。”
“如今却闹得沸沸扬扬民怨四起。”
梁帝说到此处,冷笑一声:“那便定要给天下士子一个交待了。”
“此事虽说是那背后之人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但他们自己可不会这般想,所有的怨恨只会加倍算到珩儿头上。”
“朕在宫中,虽说你与吴尤不在,但内外禁军那么多人守着,能出什么事?”
“倒是他,那客栈前后皆是民宅,如何能保证安全?”
梁帝越说越觉得不妥。
倏地站起身,抬手朝着他点啊点的。
好半天才道:“这不成。”
“你还是去跟着他,他胆大包天全然不知危险随时将至,朕可不能由着他。”
“就算他那身武艺比旁人都强些,也不至便刀枪不入天下第一。”
“而且他那个贴身侍卫林黎,身手还不如珩儿自己,简直就是个拖累,到时恐怕不仅护不了他,还需他来护着。”YST
梁帝说着,连连摆手,恨不得现下就将王斌赶出去。
“快快快,你还愣着做什么?现在就去客栈陪着他,若真遇上什么事,有你在,至少还能帮上些忙。”
王斌瞪着个眼睛站着,几次欲开口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梁帝终于说完,他才苦着脸跪倒在地:“陛下,实在不是属下不听您的,可属下被礼郡王殿下赶回来时,他便说了。”
好好一个禁军统领,愣是被这父子二人折腾得可怜兮兮。
“如今外间已无什么大事,便是真有不长眼的小鱼小虾,殿下也能应付,而宫中守卫空虚,他难免要因此分心神,反倒不妥。”
“唯有圣上无恙殿下才能心安。”
他闷着头道:“他让臣务必随侍陛下左右。”
这若是换作从前,王斌是绝不敢说出这种话来的。
帝王之言说一不二,若是已然做出的决定,他便是有万般理由也唯有绝对遵从,否则便是抗旨不尊。
现在因有礼郡王在后,他这胆子是真大了。
反驳圣上的话都敢说了。
梁帝皱着眉,显然不太认同。
但片刻之后却坐下身来。
不论是在那场大病之前还是之后,即便萧珩的立场有些变化,他的本质却从未变过。
比起其他皇子或深或浅的诸多小心思,他向来纯粹。
或者换句话说,他并不会仅仅为了装模作样讨他欢心而做无用的决定。YST
那么王斌被重新调回宫中,便自有他的道理。
梁帝沉吟许久,终是没再坚持。
只道:“那你留下,让钱彪暂时跟着他。”
“是。”王斌有些震惊地退出大殿。
直到行出好远的距离,都还低着头,脑中念头疯狂翻腾。
其实他方才虽大着胆子转达了礼郡王的话,却并没觉得圣上会真的因此改变主意。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来回跑个几趟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