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将身子往后靠着,端起一旁的茶盏轻吹一口气。
“朕相信若是换你做主,由他们从旁协助,你与他们几个应当都没什么意见。”
“老三老四老五,”梁帝问,“你们应当不会有意见吧?”
事情发展曲折离奇,萧辞萧肃和萧宁又骤然被点名,一时都有些愣怔。
萧辞自然还是默不作声,此事他根本不愿再参与。
萧肃则在心里想,不是听萧珩的就是听萧墨的,哪个他都不愿意,但若非要选择一个人,那还不如是萧珩。
至少萧珩年纪小资历浅,懂的东西也有限。
而齐王则是储位的有力竞争者,自己从前还没少跟他正面冲突。
唯有萧宁转了下眼珠子,大皇兄做主,他们从旁辅佐,这能有什么意见?他肯定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
刚要回答,萧墨已察觉不妥。
没给旁人任何开口的机会,他忙不迭地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是儿臣目光短浅想得狭隘,还望父皇万万莫开这等玩笑。既已定了六弟之责,哪能随意更换?此事还是该交由六弟主持才妥当。”
他再次伏倒在地,一副诚心诚意的模样。
“再说,儿臣也并非不愿听六弟的,只因不知六弟想要儿臣做些什么,害怕力不从心能力不济,万一不仅做不好,还坏了六弟的大事,岂非儿臣之过?到时便是朝廷颜面……”
他还要再说,梁帝终于摆摆手:“你若不愿接这摊子事,便少指手画脚废话多言。”
吵闹许久,帝王显然已经十分不耐。
“至于你六弟需要你们做什么,他安排你们做什么你们按部就班不折不扣完成便是,其余的,你又不愿主事还管那么多?这个坏毛病可得改改。”
梁帝说罢瞥他一眼,看着外头的天色,站起身来。
此事便这么定了,无需再议,春闱期间一切事务、人事皆听珩儿指挥,若叫朕知晓有人在其中搞小动作,届时可别怪朕心狠。”
他说着,抬脚往隔壁的屋子内走去。
边走边道:“时候不早了,午膳时间都过了,你们几个既进了宫,也不必这么着急回去,咱们父子有些时日不曾一同用膳了。”
“今日膳房做了新鲜的鹿肉,还有刚刚酿成的果子酒。”
“你们便都留下来,吃过后也去给各自母妃请个安再出宫回府。”
一众皇子各怀心思,却最终均恭敬地躬身应了。
又纷纷跟随其后,往隔间走去。
萧珩心中微叹。
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好笑。
从前他为太子奔波劳碌,没少想着争权夺利,想着打压其他兄弟,想着在父皇跟前冒头。
可却往往事与愿违。
有时一败涂地,有时不过惨胜。
难得顺风顺水,最终依旧逃不过跌宕与波折。
而今他对权势毫不留恋。
却再次事与愿违。
这诺大的,从前他们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权力,竟就这般叫人无法捉摸地送到了他手上。
他便是想推都推不掉。
屋外的天光落下,阳光和煦,气候宜人。
萧珩想起家中的两个小奶狗,罢了。
别说春闱这么大的事,便是午膳他都推不掉。
今日这趟进宫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再回府。YST
好在宫里头旁的不说,御膳房给父皇准备膳食还是十分用心的。
鹿肉亦是他之所好,便是所谓的果子酒,也是宫中御厨的秘方酿成,可不是外头的普通货色。
萧珩下意识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