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门外远远守着,亦有几个前往关押太医的屋子里挑人。
方才本准备伺候萧衍的小太监见状,也不要人提醒,抬手便将人捞起放回床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诺大的里屋,瞬间只剩下钱彪与萧衍二人。
萧衍哼哼唧唧的喊疼。
见钱彪一脸冷漠的看着他,忍不住又道:“下贱的狗东西!”
“你又想做什么?你还有什么法子来折磨孤,尽管放马过来,你以为孤会怕你?”
他喘息片刻,阴测测地翻起双眼:“孤要是你,现下只会祈祷接下来最好风平浪静,再好好地将孤伺候妥当。”
“否则孤不介意拿这条命与你博一……”
钱彪远远站着,没再过分靠近他。
此刻脸上却挂了些笑,开口将他打断:“殿下不会。”
萧衍一时愣怔:“什么?”
就见钱彪镇定地摇头:“您不舍得死,不过用自残的方式来达到目的,您倒是做得驾轻就熟。”
“方才那番动作,不过是想伤在微臣剑下以此为报复,从而取臣性命,不是吗?”YST
萧衍没有回答。
钱彪却笑道:“可惜微臣早有准备,您没能得逞。”
“微臣要是您,只会选择安安稳稳躺着歇息,等待陛下圣旨。”
“因为无论您如何折腾,我等不会让您死,您也绝不会舍得死。”
“既如此,何必还要自讨苦吃?”
萧衍好端端的一张脸早已狼狈又可怕。
血迹糊得到处都是,表情更是怨毒万分。
他幽幽地道:“你哪来的自信?”
“以孤一条命,换父皇遭世人唾弃,让天下永不安宁,让你们全都给孤陪葬,孤有何舍不得?”
钱彪却笑起来。
“殿下不会真的拿自己的性命来博的,即便如先前那番刺杀,若无确凿把握,您也绝不会轻易动手。”
“您可以重伤,可以濒死,可真的死……”
钱彪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因为只有活着您才是高高在上的储君,即便做不成储君,如您所言,您也依旧是圣上和贵妃的子嗣,是尊贵的皇子。”
“死了您还有什么呢?”钱彪嗤笑一声,“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萧衍脸色极其难看。
不过因血迹模糊,而今已叫人无法看清。
“所以,你派人跟着孙太医时,就故意留了一手,分明已经发现不对,却还是由着他将消息传了出去。”
“那时你便已经怀疑了……”
钱彪淡淡看他一眼,没再给任何回应。
萧衍浑身脱力般躺着,仿佛全身的精神气都被消耗殆尽,若无胸口间轻微的起伏,看上去几乎与死人什么不同。
皇宫,启元殿。
传闻中晕倒的梁帝正好端端地坐在殿内,而被急召进宫替圣上诊治的李太医则在下方站着。
一君一臣正在说话。
李太医道:“是臣失职,未料到太医院中竟有人对陛下有了二心,若非吴尤吴大人提醒,今日之事只怕还不会有这般顺利。”
梁帝歪坐在软塌上,摆了摆手:“此事怪不得你。”
“这些年太子四处经营,早已培养出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从前朕虽知道却从未去管,想的不过是皇子众多,他若想坐稳储位,总该有自己得力的人。”
“可惜,他不想着用人为国多做实事,反倒行些旁门左道。”
“至于孙太医,”梁帝叹了口气,“他那一手制香的本事。”
“可惜了。”
出了这样大的事,即便知晓孙太医此番传话并非出于本意,而只是听命行事,也绝无再轻易饶恕的可能。
世人皆如此,谁无苦衷?
可再有苦衷,也没有因自己有苦衷便要陷旁人于险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