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毕竟是王斌的手下,又直属梁帝。
之前圣上日日都来,又时常嘱咐他们要照顾好太子,定要保其安危,他们自然态度热忱。
可这些天,情况变得有些古怪。
先是陛下说不来便不来了,那时好歹还找了个朝政繁忙的借口。
可后来又突然说并不忙,却依旧没来。
既不忙,何以不来?
如此众人先前的热忱便散去了大半。
若当时还能哄骗自己说是有无法言明的缘由,如今圣驾已然出宫,却只去看望秦王和齐王。
连提都没提太子,就更加惹人深思了。
他们还能在此说两句好话,劝上一回,早已不是当初的心态。
无非是想结个善缘罢了。
苏寒虽非谋臣可也并不傻,自然看得清楚。
他懒得与这群人虚与委蛇,胡乱应付了两句便转身回了里屋。
因之前有小太监来通报,主子自然没睡成。
此刻瞪着双眼直愣愣地看过来,神色恍惚空白,叫他本就不安的心越发有些慌乱。
萧衍的声音越发轻柔:“父皇回宫了?”
苏寒咬了下牙,没敢靠太近,只远远地躬身道:“是,听说前往齐王府时被齐王气到了,出来后便没再说去别处。”
“齐王!”萧衍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面色亦肉眼可见的泛红,“宁可去齐王府碰钉着,却将孤这个太子抛到一边。”
“这就是孤的好父皇……”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苏寒,有些病态的脸上神色古怪:“孤受的伤还不够重吗?他竟就这么假模假样的关心了几日,便放任不管了。”
“那群人明明都是疑犯,他却视而不见。”
“萧肃那点伤,他还特意从宫里出来看了一个时辰。”
“往常他来看孤,每次都待不了那么久!”
萧衍明显激动起来,却又因顾及伤口狠狠压下自己的性子,一时只觉得胸口的怒气与怨气揉杂,堵得他唯有深呼吸才能保持清醒。
“都说帝王无情,果真无情。”
“什么陪着孤,会一直在孤身边,什么定会给孤一个交待,都不过是当日兴起时随口答应的谎言。如今孤成了什么?”
“一个不被记起的笑话,甚至连东宫都无法回去的笑话。”
这倒是不假。
当日因太医所言,萧衍被要求临时安置在宫外的府邸休养。
因是圣旨,众人安排得十分迅速妥当。
然而也正因是圣旨,除非梁帝哪日再次下旨说太子可以挪动了,可以回宫了,那他们才有可能自此处搬回。
萧衍原先对此并不在意。
于他而言,在宫外住着显然比在东宫时更加方便。
东宫看似尊荣,可却被重重宫墙隔绝在方寸之地。
更有梁帝的人马日夜坚守,他想要与外界联系,实在是难上加难。
宫外的府邸虽也有禁军守卫,可毕竟不如宫中森严。
他若真要行事,亦无需如从前那般顾虑重重。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好处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鸡肋。
萧衍的声音越发轻柔:“枉费孤一直待秦王如亲兄弟,从前还曾多次相助于他,谁知他竟同萧玉珏一般,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能哄得父皇去探望,却全程竟提都没提到孤。”
“真是一帮好兄弟啊,真是孤的好父皇啊……”他口齿不清地嘀咕着,突然撑着手从床上坐将起来,“不对!这根本不对!”
绝对的自信本就有了细小的裂缝。
如今更多怪异之事发生,将这裂缝越扯越大,终于引来萧衍疯狂的猜想:“会不会是之前安排好的事哪里露出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