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众人心中向来老实巴交的楚王萧辞。
谁会料到他被戳到痛处时,也会露出那样如狼似虎的表情。
其实得知那只猫的事的确是个意外,但也正因这意外,才叫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在那个古怪的梦中,萧辞顺利主持科举,却闹出了大事。
科举舞弊案牵涉甚广,父皇刚开始还派人协助他,帮他调查其中内情,可渐渐的也不知为何却又怀疑起他来。
萧辞被迫请辞避嫌。
彼时太子与淑妃一事因自己的参与,很快洗脱罪名。
虽因时间上的差错没能主持春闱,但在别的事上却和从前一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稳稳占据着储君之位。
局势维持着表面的平稳,太子自然也不曾受伤。
而萧珩被关了整整三个月才好不容易解除禁足,接到来自太子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严查萧辞,务必抓到他扰乱科举,贩卖考题的证据。
他被关了许久,外头发生的事很多都不清楚。
但他能够顺利解除禁足,却全靠太子在父皇跟前求情。
萧珩本就一心帮着胞兄,由此自然更加掏心掏肺,几乎日夜不眠。
从萧辞的外家沈国公府,查到他明面与暗地里的手下数十人,抽丝剥茧顺藤摸瓜。
本是为了查科举舞弊的证据,谁料那日他与卫肆将萧辞的其中一个属下诱骗到酒楼,却得到了另外的大消息。
那时朔上石一事并未像如今这般爆出来。
大梁与齐国通商并不新鲜,京城几乎随处可见各地的行脚商。
萧辞便趁机与齐国互通买卖,贩卖大梁禁药,且已做了数年之久。
作为证据的账本被他的属下贴身保管。
又在酒醉之后全都吐露出来。
此事被父皇知晓,萧辞险些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被仗杀。
不过毕竟是皇子,他到底没真死。
可那些药却在大梁内部散播开来。
齐国也因此再次大赚一笔。
思绪逐渐回拢,萧珩略有些烦躁地将自己整个儿埋进水面。
梦中临死之前的窒息感几乎瞬间袭来,不管不顾将他逼近无尽深渊,下一瞬,外头吵嚷的声音忽而将他惊醒。
他猛地站起身来。
水花四溅,白皙而不失健硕的身上,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凭添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张力。
所以在城墙之下,他与萧辞所说的话自然不是他猜的。YST
如今便先将此事点明,一是对他的警告,要他再不敢对自己指手画脚,二亦是为大梁百姓将来的安定着想。
朔上石被禁,按照齐国人的性子,定然会在其他方面想旁的法子。
他这个三皇兄,既胆大又胆小。
若无人发现,他恐怕能将这禁药的生意做遍大梁。
但若他知道已有人盯着,那么哪怕损失惨重,他都不会敢再染指。
萧珩想到此处,不由又想起太子一事中被查出的销魂散来。
那也是禁药。
在梦中,齐王因此药获罪。
后来萧辞贩卖禁药被查出,梁帝自然而然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齐王被一贬再贬,太子则真真正正彻底洗清了罪名。
可太子与淑妃一事,真是因为他被人下了药?
萧珩忽而冷笑起来。
朔上石既与卫肆有关,也许旁人还不知晓,可他却可以确定,那背后主使定是太子。
一国太子与敌国勾结,再利用对方传递的情报对付其余皇子。
将脑子里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到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上,也难怪从前的自己会被蒙骗。
从前的他太傻,太天真,总觉得此人毕竟是他的胞兄。
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与他最亲近的人,才会对他生出本能的信任。
他倒要看看,这一回,若父皇查出刺杀太子的正是太子本人,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