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越往后,萧珩的嘲讽已能自动被他转换为指点。

而他所受的指点和批评也越来越少。

直至元宵节前两天,萧珩再出口的话已变成:“长枪与刀棍的水平已勉强能看,你招式粗犷,用剑反倒不合适,过两日随本王去灯会时,带着刀就成。”

也难得真正劝解了他一番。

“当日比武时,你并不知晓本王实力,本王却对你却了若指掌,自然能稳操胜券。”

“若碰上旁人,未必会是你的对手。”

又给了他一剂定心丸道:“主子武艺高强,你更该当庆幸,否则若出事本王便只能拖你后腿。”

“而今却不同,就算真再遇上危险,你我二人携手能共同御敌,岂不是好过仅靠你一人独木难支。”

这些话颇有几分用处。

而萧珩的另一番言论,便更让人心安不少。

他道:“其实不必忧心,元宵节看着比除夕夜危险,实则不然。”

“若无意外,届时太子与齐王的禁足都会被解,他们上头几个皇子斗都来不及,本王也就变得不那么显眼了。”

这些日子,萧珩一直待在府中忙着操练林黎。

却也没忘了抽空分析时局。

今非昔比。

那场梦之前,他一心想要辅佐太子称帝。

那场梦之后,他却只想改变命运,脱离从前被利用至死的结局。

梦中惨死的场景时常在脑海中重现,萧珩最初的反应便是逃避。

若他远离夺嫡之争,一心忠于君父,在父皇的庇佑下,他至少还能安稳地活上十来年。

不会被迫遭受骂名,不会担负本不属于他的罪恶。

更不会因救太子而落下终身残疾。

当然,远离纷争的好处还有更多,譬如这般特立独行,父皇最终的选择也许会变得不一样。

到那时,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也可以想一想。

但渐渐的他却发现,这些想法还是太过幼稚。

作为已经成年的皇子,是否参与并影响朝政,是否会对旁人造成威胁,早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了。

就好比太子与齐王被禁,众人的目光自然会落在楚王萧辞身上。

所以沈玉枫的马惊了。

秦王萧肃一向颇有能力,又恰逢科考在即。

因此他受伤的脸至今都未好。

抛开只会打打杀杀脑子不大好使,虽有点小心思却能叫人一眼看到底的恭郡王萧宁,接下来最有威胁的便只剩下他——

大梁的礼郡王。

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权力的欲望早已将众人的双眼蒙蔽。

以至于为达目的,为图自保,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从前,萧珩并未觉得自己有何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