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礼郡王府内,一片和煦景象。

东宫,迎风阁。

太子萧衍面色极其难看地躺在床榻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明黄色镶边的幔帘。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转身爬将起来,连鞋袜都未穿,便如疯似癫般往外走去。

未行几步,又硬生生停下。

几个宫女太监根本不敢近身,只远远埋头站着,连呼吸都极其微弱。

生怕一不小心发出什么动静惹到他,碍了他的眼。

然而此举却并没有打消他的怒气。

萧衍抬着头,急促地深呼吸,又没头苍蝇似的连转几圈,忽而抬手指着他们骂道:“你们是傻了还是眼睛瞎了?看不到孤此刻还是光足?连个伺候穿戴的人都没有,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一众奴才根本不敢吭声。

禁足的时日太久,萧衍的脾气越来越大。

早前还克制着略有收敛,但自打那日与齐王被圣上各大五十大板后,他便逐渐失控。

先是打砸东西,后又掌掴宫人,前些天更在忿恨间拉了个宫女并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三人进内折腾了一夜。

如今那二人虽还活着,却都已经离死不远。

人人自危。

太子就像个不知引线究竟有多长的炮竹,随时可能爆炸。

周围的安静显然让他越发暴躁。

萧衍回过身,疯了似的将床幔整个扯下,穿上鞋,咬牙切齿地抬脚狠狠在上踏了好几下,这才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去,让黄仁川和苏寒过来!”

“是,殿下。”

最靠门边的一个小太监颤巍巍地应了,几乎想要落荒而逃,却又不敢。

硬是僵着身子出门,直至离开很远才失了魂似的垮下肩膀。

萧衍见状,勾着唇发出一声略显恶毒的呢喃。

“下贱奴才,孤便是再被禁足,也依旧是太子!”

短短时日,苏寒倒还好些,黄仁川一头花白的头发已熬成全白。

二人听到召唤,只觉胆战心惊,却不敢有片刻耽误。

太子萧衍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坐在迎风阁的内殿。

直到他二人赶到,才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又过去近半月了,你们想出什么主意了没?尤其是那萧玉珏……”

“若非他突然装傻充愣插科打诨,父皇怎可能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老大和老五莽撞冲动,萧墨又有勾结朝臣的铁证,嫌疑极重,父皇疑心之下,必不会是今日的结果。”

“齐王……”萧衍冷笑一声,“仗着与齐国一战,愣是哄的父皇给了他这个封号,整日仗着自己是长子,跟孤摆皇兄的架子。”

“他算什么东西!”

周围鸦雀无声,只听到他渐显癫狂的声音。

“你们说,孤何时才能解了禁足?萧墨为何还不被贬?”

“还有萧玉珏,身为胞弟却不站在孤这一边,从小到大,只会抢去母妃的关怀父皇的宠爱,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活着?”

“孤只要看到他在父皇面前的那副嘴脸,就觉得恶心!”